第五十六章 河西商盟第一次卡沈家的车 (第2/2页)
服务西坡。
未来却可以运别的。
马掌柜立刻看出了价值。
他主动来问:“下次我从凉州府进十石粮,能不能请你们这车队去城外接一段?”
“车不是我的。”
“那找谁?”
“曹峻。”
“谁?”
一个退下来的伤兵,从此第一次真正有了一个不是“伤兵”的身份。
调车人。
曹峻起初不敢接。
“我只是替你排车。”
“所以会排。”
“可给商户运粮,若出了损耗怎么办?”
“先做规则。”
沈昭宁没有替他承包。
她只和他一起把计价、货损、迟到、雨雪延期写成简单条款。车主愿意接便登记,货主愿意付便成交,沈家不抽成。
曹峻问:“那你图什么?”
“图以后我找车更容易。”
一个健康的网络越多人使用,越不容易被一家掐断。
蒋掌柜很快得知。
账房有些恼:“我们加两成价包了十几辆大车,她竟用一群驴车把货运完了。”
“不是她运完了。”
蒋掌柜放下账册。
“是那些原本不算车队的人,突然变成了车队。”
这才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
沈昭宁似乎总在做同一件事。
把散的人、散的货、散的种子、散的劳力重新连起来。
河西商盟真正的优势就是规模。
她却在用组织,把零散也变成规模。
“继续包大车吗?”账房问。
蒋掌柜沉默片刻。
“降回原价。”
“那不是白花钱?”
“再加价,只是在替她证明小车队更有必要。”
他没有蠢到为了卡一个沈家无限烧钱。
商业竞争里,明知道一招失效还继续投入,只会变成自己的成本。
消息传出,大车价格恢复。
周氏高兴得像打了胜仗。
“他们退了!”
沈昭宁却摇头:“不是退。”
“那是什么?”
“发现不划算,所以停。”
她反而更重视蒋掌柜。
一个真正难对付的对手,不是只会发狠的人。
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
十二日后,最后一批肥进入西坡。
山河图更新。
【春耕关键物资运输完成度 八十九】
【外部单一运输渠道依赖 下降】
【区域物流韧性 小幅提升】
【山河值 增加 二点】
“物流韧性”这几个字让沈昭宁怔了一下。
山河图所理解的“山河”,果然远不止土地。
一座城能不能在灾年活下来,运输同样重要。
没有车,再多粮也可能烂在百里之外。
她把这一条牢牢记在心里。
因为大旱倒数只剩——
车队运行以后也出现过一次事故。一辆驴车在泥路转弯处侧翻,肥料撒了半沟,驴腿擦伤。按旧习惯,货主会怪车夫,车夫会怪路。曹峻却把现场走了两遍,发现是装得太高、转弯又没有限速。最后损失由车主和调度各承担一部分,沈家不让赶车人一个人赔。第二日所有车的装载上限便写进木牌。曹峻对沈昭宁说:军中出了翻车,先打人再说。沈昭宁道:打完如果下一辆还翻,说明打人没解决问题。这句话后来被曹峻记了很久。
河西商盟降回包车价以后,并没有禁止旗下车户接沈家的零活。这个细节也让沈昭宁确认,蒋掌柜目前更像在试探边界,而非不计成本地打压。她因此提醒家里人不要到处说“我们打败了商盟”。这不是胜负。大商号的资源仍远胜沈家,今天一招没奏效,不代表明日不会换别的方式。越是在小胜以后,越容易因为得意暴露弱点。周氏虽然觉得这话扫兴,最后还是把原本想在菜市炫耀的几句咽了回去。
【二百二十八日】
时间越来越少了。
小车队第一次替马掌柜接货成功以后,曹峻拿到属于自己的八十文调度钱,盯着铜钱看了许久。他过去在军中管过上百辆辎重车,却从没觉得那是可以独立养活自己的本事。伤退之后,他只觉得自己不能再打仗便失去了价值。如今才发现,战争教会他的组织能力换一个地方仍能用。黑水若能把这种“不能上阵的人”重新接住,少的就不只是几个穷户,而是一大批被浪费的经验。
河西商盟卡车以后,沈昭宁没有立刻把所有运输都改到危险的小路。她先让程六把黑水周边能走牛车、驴车和人力挑担的路线分开标注,又把每条路的耗时、坡度和冬春泥泞情况写清。最后发现,真正需要绕开的只是一段被商盟控制的货栈转运点,而不是整条官道。于是大宗粮仍走正常路,小批急货改由两家独立脚店接力。成本的确高了一成,却没有被一家掐死。曹峻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不是为了赌气永远不用河西的车,而是先证明黑水还有第二条路。只有有选择,坐到桌上谈价时才不会被人一句“不运”逼着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