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北境冰渊故人来 (第2/2页)
亮的天光变成幽蓝的微光，再变成近乎完全的黑暗。白羽从怀中取出一枚夜明珠，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几步之内的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忽然从冰阶变成了平坦的地面。
白羽举高夜明珠，光芒扩散开来，照亮了面前的景象——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冰宫。
无数根冰柱支撑着巨大的穹顶，每一根冰柱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变体。地面晶莹剔透，可以清晰地看到冰层下方还有一层又一层的冰，像是无数个年代的雪被压成了时光的切片。
冰宫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铜镜碎片。
它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环绕着一圈淡淡的光晕，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托着它。在它下方，冰面上刻着一行字——
“过心关者，得碎片。”
云昭宁走上前，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悬浮的碎片。她没有贸然伸手去拿，而是转身对四人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本王去。”
“王爷！”裴惊鸿急道，“让末将替您去——”
“心关这种东西，替不了的。”云昭宁摇头，“你们帮不了本王，本王也不能把你们带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了那圈光晕的范围。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了。
冰宫消失了，面前是一片无边的旷野，远处有一座城——永安城。城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龙袍，是她的妹妹云昭华。然后画面一闪，皇城火光冲天，宁王的人马攻了进来，云昭华倒在血泊中，朝她伸出手，喊了一声“姐姐”。
云昭宁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冲过去，但身体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无法动弹。然后画面又变了。
裴惊鸿倒在战场上，浑身是血。苏云墨的账册被大火烧成了灰烬。白羽的面具碎裂，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脸。沈清辞站在太和殿的废墟中，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那片大火，没有再回头。
“这是假的。”云昭宁咬着牙说。
但她的心在疼。那种疼是真切的，像是有人攥着她的五脏六腑在拧。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冰川深处传来的回音：“你怕失去他们，对不对？”
“谁不怕？”云昭宁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那个声音问，“你要是死在这里，他们怎么办？”
云昭宁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本王答应过他们，会活着回去。”她说，“本王还欠着墨儿三十万两，欠着惊鸿一个承诺，欠着白羽一句话，欠着清辞……很多。本王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债。”
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面前的幻象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碎了，散了，重新变回了冰宫的模样。
悬浮在空中的碎片发出嗡的一声轻响，缓缓飘落下来，落在云昭宁摊开的掌心里。
云昭宁接住碎片，低头看了看，然后将其收入怀中，转身朝冰宫入口望去。
四个人站在那里，沈清辞攥着拳，裴惊鸿按着剑，苏云墨收起了折扇，白羽的紫眸定定地望着她。他们都在等她。
云昭宁朝他们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碎片晃了晃。
“第二块，到手了。”
她大步走回去。裴惊鸿第一个迎上来，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苏云墨摇着重新展开的折扇，笑眯眯的，但扇子摇得有点快。沈清辞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手炉又塞回她怀里。
白羽站在最后面，紫眸里映着冰宫的幽蓝光华。
“王爷，”他轻声说，“您刚才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云昭宁想了想，笑了：“看见了你们四个。”
白羽的眸色动了动，没有再问。
五人沿着来路一步一步地攀上冰谷，重新回到了风雪呼啸的雪原上。天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角浅金色的天空，阳光穿过云缝洒在雪地上，碎金万点。
苏云墨站在雪地里，忽然说了一句：“第三块在西域火谷吧？一个冰一个火，这三百年前的先祖还挺会安排的。”
云昭宁笑道：“怎么，怕热？”
“在下怕晒黑。”苏云墨理所当然地说。
裴惊鸿哼了一声：“末将不怕。”
“你本来就黑。”
“末将这叫英武！”
两人又吵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去老远。
云昭宁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冰川，那里蓝幽幽的，深邃而寂静。她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铜镜碎片，两片了。加上血脉里那一块，三块。还有四块在等着她。
前面的路还很长，但她不着急。
她转身跟上四人的脚步，踩着积雪，往雪雁城的方向走去。
而在她身后，冰川深处，冰宫里那行刻在地上的字，在无人注视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变了。
“过心关者，得碎片。碎片的获得者，将在百年之内，成为这天下唯一的——”
后面一个字没有显现，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抹去了。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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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西域火谷，一个与冰渊截然相反的地方。万里黄沙，无边火海，地下岩浆奔涌如江河。第三块碎片藏在一座活火山的深处，而火谷的“守卫者”，是一只能浴火重生的凤凰。只是这一次，凤凰似乎不是来考验他们的……它是来求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