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旧尘风起,默然相护 (第2/2页)
女情长,早已被平淡岁月慢慢冲淡,只剩一片淡然荒芜。
如今对方一朝得势,便旧事重提,故作深情惋惜,不过是想借着她昔日身份、借着靖王府的声势,攀附权贵、博人侧目罢了。
可笑,又浅薄。
萧玦眼底的淡然缓缓褪去,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从未在意过旁人的闲言碎语,更无心过问王妃的过往情事。可苏晚卿如今是御赐靖王妃,是他名义上、礼制上唯一的妻,是靖王府的主母。
外人肆意攀扯她的过往,造谣生事、妄加揣测,看似是闲谈风月,实则是折损王府体面,轻辱靖王妃尊严。
这,便是越界。
“知道了。”萧玦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怒意,却自带威慑,“无需再向本王复报。小事一桩,不必惊扰内院。”
他刻意一句“不惊内院”,便是不想让这些污浊流言、腌臜人事,扰了晚归院的清净,扰了她安稳闲适的日子。
管家心领神会,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重归安静。
苏晚卿抬眸,坦然望向萧玦,眼底澄澈无遮,没有躲闪,没有尴尬,更无半分旧情留恋。
“没想到时隔数年,还能听闻此人消息。”她轻声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水,“当年婚约作废,两不相欠,早已是前尘往事。如今他仕途顺遂,是他的机缘;妾身安居王府,岁月安稳,是我的归宿。早已各不相干,旁人闲话,不足挂齿。”
她看得通透,拎得清晰。
从不念旧怨,不困过往,更不会为了无谓的人事自寻烦恼。
萧玦静静看着她坦然自若的眉眼,心底微动。
世间女子,或困于情爱执念,或囿于名声颜面。遭遇被退婚的难堪过往,大多要么耿耿于怀、暗自怨怼,要么极力遮掩、讳莫如深。唯独她,坦荡释然,得失随缘,清醒又从容。
“你看得通透。”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笃定,“你是靖王妃,礼制在身,王府为凭。往后京中若有闲言碎语、小人攀扯挑衅,无需隐忍退让,亦不必独自介怀。”
他没有许下轰轰烈烈的诺言,没有温情脉脉的安抚。
只是一句最稳妥、最郑重的庇护。
王府屹立一日,便无人可肆意轻辱他的王妃。
简单一句承诺,分寸恰当,是夫君的担当,是王府的体面,不含半分刻意情爱,却厚重安稳,让人安心。
苏晚卿心中微暖,轻轻屈膝道谢:“多谢王爷。”
“无事便回院歇息吧。”萧玦微微颔首,重新将目光落回案前卷宗,神色恢复如常,“秋日日头温和,不必终日拘于屋内,随心便可。”
“是。妾身告退。”
苏晚卿轻步退出书房。
走出静思轩,秋日暖光尽数落满肩头,微风拂面,清爽安然。
她心知,萧玦素来清冷寡言,性情淡漠,从无多余温情。这份庇护,无关情爱,不涉心动,只是朝夕相处滋生的分寸体谅,是同府一体的责任担当。
可恰恰是这份不刻意、不炽热的安稳,最是让人踏实。
她转身缓步走向晚归院,步履从容,心境平和。
而静思轩书房之内。
待苏晚卿身影彻底远去,萧玦方才抬起眼眸,眼底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沉沉清冷。
他抬手示意身侧暗卫上前。
“去传本王的话。”声音低沉寒凉,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有力,“告知翰林院柳文彦,昔日婚约早已作废,尘归尘、土归土,再无半分牵扯。”
“往后京中大小宴席、公私场合,严禁再提靖王妃半分过往,严禁借旧事博名攀附。”
“若有再犯,不必报备,直接依规处置。”
暗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离。
不动声色,不兴风波,不张扬护短,却直接掐断了所有流言滋生的源头。
柳文彦一朝及第,心高气盛,妄图借着昔日旧情攀附王府、博取前程,终究是打错了算盘。
他想要的虚名热度,萧玦抬手便可尽数碾碎。
秋风穿堂,竹影摇曳。
萧玦望着窗外澄澈秋光,眸色沉静无波。
他与苏晚卿,依旧分院而居,朝夕清淡,无相思缱绻,无一见钟情,无暧昧情深。
可日复一日的相处,一桩桩细碎小事,一次次默然庇护,早已悄然磨平了初见的疏离隔阂。
他们依旧算不上情深夫妻。
却已然是风雨同舟、荣辱与共的家人。
风起之时,他自会为她挡尽尘埃,护她一方庭院安稳,岁岁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