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旧尘风起,默然相护 (第1/2页)
连绵数日的秋雨尽数收歇。
一朝放晴,天光澄澈如洗,遍洒整座靖王府。院中的积水被暖阳慢慢蒸干,青石纹路清晰显露,经雨水涤荡后的青竹、桂叶青翠欲滴,晚风掠过,带着初秋独有的清浅凉意,褪去了连日的湿冷沉郁。
晚归院静谧安然。
衣架上,那件墨色云纹大氅被丫鬟仔细熏洗、熨烫平整,料子顺滑,带着淡淡的檀香,早已褪去了那日淋雨的潮气。
自那日雨中承蒙萧玦照拂,苏晚卿便一直记挂着归还大氅一事。
春桃一边替她整理衣袖,一边轻声劝道:“王妃不过是件外裳,让内侍送去静思轩便可,何必您亲自奔波?今日日头虽好,风却偏凉,仔细吹风着凉。”
苏晚卿抬手抚过叠得齐整的大氅,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通透的温和:“礼数不可敷衍。那日是王爷出手相助,护我周全,区区一件衣物,若让下人代还,未免太过轻慢。我亲自走一趟,才合规矩。”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月色软缎常服,裙摆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素雅干净。不施粉黛的眉眼清浅平和,没有世家贵女的矫揉矜贵,只有一份随性坦荡的温润。
收拾妥当后,她抱着大氅,缓步穿过层层回廊。
一路秋光正好,落木潇潇,庭院肃穆安宁。静思轩作为王府主院,素来清静少扰,院内千竿青竹挺拔苍翠,风动竹响,声声清寂,衬得整座院落愈发沉稳庄重。
值守侍卫见是她前来,立刻躬身行礼,快步入内通报。不过片刻便折返,恭敬引她入书房。
书房内书香浓郁,混着淡淡的龙涎香,清冽沉静。
萧玦正端坐案前处理公务,一身玄色常服规整肃穆,墨发束起,侧脸轮廓冷硬分明。他指尖执握狼毫,落笔沉稳有力,案上堆叠着整齐的卷宗奏折,尽显朝堂权臣的沉稳肃穆。
听见脚步声走近,他并未立刻抬头,待写完最后一字、搁下笔锋,才抬眸望来,目光沉静无波,不见喜怒。
“妾身见过王爷。”苏晚卿依礼屈膝,举止端庄有度。
“免礼。”萧玦声音低沉清润,带着惯有的淡然,“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苏晚卿上前两步,双手稳稳捧着叠好的大氅,递到一旁侍立的侍从手中,轻声道:“前几日雨天不慎失足淋雨,承蒙王爷借大氅庇护。衣物已洗净烘干,今日特地前来归还,多谢王爷照拂。”
她言语坦荡,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疏离,只是恪守着王府夫妻该有的分寸与礼数。
萧玦目光淡淡扫过那件平整干净的大氅,又落回她的身上。
几日未见,她眉眼依旧松弛温和,不见拘谨局促。那日淋雨狼狈落魄,却从未有过半分怨怼委屈,更不曾借着意外博取半分怜惜,这份坦荡心性,在步步算计的深宅贵女之中,实属难得。
“那日淋雨,身子可无碍?”他随口问询,语气平淡,是合乎身份的寻常关切,无半分逾矩温情。
“劳王爷挂心,早已无碍。”苏晚卿浅浅一笑,眼底澄澈坦荡,“只是说来惭愧,妾身素来笨拙,入府之后屡屡出糗,总在王爷面前失了分寸,实在失礼。”
她坦然自嘲,不遮掩自己的窘迫,不伪装完美,落落大方。
萧玦眸色微缓,语气依旧平和:“寻常意外而已,无需介怀。府中本就无需处处紧绷拘束。”
寥寥数语,没有宽慰的温情,却暗含包容。他见惯了朝堂诡谲、闺城心机,人人皆戴着面具步步为营,反倒偏爱这份不加修饰的松弛坦荡。
书房之中一时静谧,唯有窗外竹声簌簌。
苏晚卿本打算道谢过后便躬身告退,不扰他处理公务,可就在此时,门外传来管家轻缓的脚步声,躬身立于门外,神色带着几分审慎迟疑。
“王爷,属下有一事禀报。”
“讲。”萧玦淡淡出声。
管家垂首低声道:“近日京中有新动静,昔日与苏府小姐有婚约的柳文彦,此番秋闱高中,一举及第,入了翰林院。如今常混迹京城权贵宴席,席间屡屡提及当年与您、与王妃的旧日渊源,言语间故作惋惜,暗诉情深,引得不少闲人议论揣测。”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内的空气似是微微一滞。
柳文彦。
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骤然闯入耳畔。
苏晚卿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蜷了一瞬,心底无波无澜,不起半点涟漪。
年少婚约,青梅旧诺,早已是陈年旧梦。当年是柳文彦贪图功名前程,亲手登门退婚,字字决绝,断得干净。那时她尚且年少,也曾怅然难过,可一朝赐婚入靖王府,岁岁朝夕安稳度日,那些年少执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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