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宴上局促,众言参差 (第1/2页)
皇宫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金阶玉砌,宫宇连绵,气派恢宏无边。
宫道两侧宫人垂首而立,步履轻悄,鸦雀无声。
苏令晚跟在陆烬珩身后,一步步踏上白玉长阶。
方才马车里接连犯困磕头、起身腿软的窘迫,此刻还让她耳根微微发烫。她悄悄抬眼往前看了一眼男人挺拔冷挺的背影,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千万不要再出糗了。
今日宫宴权贵云集,京中世家、王公贵女、朝廷命妇尽数在场。她若是再笨手笨脚失了仪态,丢的便是整个靖王府的脸面。
陆烬珩步履沉稳,身姿凛然,走在宫道之上,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沿途遇见的王侯朝臣,尽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见过靖王殿下。”
声声敬贺不绝于耳。
男人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漠,目不斜视,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多余停留。他于这满殿荣华、满堂权贵之间,始终疏离独立,仿佛周遭一切热闹繁华,皆入不了他眼底。
苏令晚安静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垂眸敛神,恪守王妃礼仪,不敢有半分差错。
她容貌平平,衣着端庄却不惊艳,站在风华绝代、举世无双的陆烬珩身侧,愈发显得普通不起眼。
一路行去,周遭若有若无的目光,已经悄悄落了满身。
细碎、探究、轻蔑、好奇……五花八门,层层叠叠。
苏令晚心知肚明,这些目光因何而来。
人人都在好奇,那位被青梅抛弃、容貌寻常、性子憨笨的苏家嫡女,究竟凭什么,能一纸圣旨,嫁予天下最出众的靖渊王。
入得宴会厅,殿内暖意融融,丝竹轻响,歌舞翩跹。
金盏玉杯罗列案上,珍馐佳肴铺满长桌,香气袅袅。满殿锦衣华裳,珠翠琳琅,笑语晏晏。
两人一踏入殿中,满堂热闹,微不可察地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来。
落在陆烬珩身上的,是敬畏、倾慕、仰望。
落在苏令晚身上的,是打量、对比、暗自轻嗤。
苏令晚目不斜视,跟着引路宫人,走到属于靖王与靖王妃的席位。
高位偏上,视野极阔,是皇室亲贵方能落座的位置。
陆烬珩率先落座,身姿端正,眉眼清冷,落座便垂眸看着案前茶盏,周身寒气逼人,自动隔绝了周遭所有攀谈与热闹。
苏令晚规规矩矩在他身侧落座,腰背挺直,双手平放膝头,尽量让自己看着端庄稳妥。
可越是紧张,身子越是僵硬。
她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哪里失了规矩,只能死死绷着心神,半点不敢松懈。
殿内宴席缓缓开场。
帝王落座,众臣朝拜,礼乐再起,宴席重归热闹。
隔席的贵女们看似说笑闲谈,余光却频频往这边探来,低声细语,细碎入耳。
“那位便是新晋的靖王妃?看着果然寻常至极。”
“何止寻常,简直平平无奇。别说和宫中贵姬相比,便是寻常世家女,也比她出彩几分。”
“听闻性子还笨拙毛躁,时常出糗,半点大家闺秀气度都无。”
“也不知圣上当日为何赐婚。那般风华绝代的靖王,竟配了这样一位王妃,实在可惜。”
“先前还被柳家退婚,满城皆知的笑柄……如今一朝成了靖王妃,倒是好福气。”
声声碎语,不大不小,刚好能落入耳中。
换作旁人,或许早已面色难堪、坐立难安,或是心生自卑、酸涩难堪。
可苏令晚听得清清楚楚,心底却毫无波澜。
她说不怒、不怨、不羞。
容貌普通是真,性子笨拙是真,先前被退婚也是真。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事实,旁人议论,也不算造谣。
与其掩耳盗铃硬装体面,不如坦然受之。
她依旧端坐原位,神色平静,既不刻意低头闪躲,也不强行故作高傲。
一旁的陆烬珩始终垂眸静坐,仿佛全然未闻周遭窃语。
他本就鲜少在意旁人闲言,世人如何评他、如何议他王妃,于他而言,皆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她一眼,没有半分维护,也没有半分漠视过头的刻意。
只是纯粹的——漠不关心。
两人依旧是彻底的陌路人,同席而坐,心隔山海。
宴席过半,宫人依次上前添酒布菜。
轮到苏令晚这一席时,侍女躬身执壶,缓缓倾酒。
许是殿内地毯过厚,侍女移步之时脚下微绊,身子轻轻一晃。
手中玉壶一斜!
半盏琥珀色的美酒,瞬间泼洒出来,大半尽数溅落在苏令晚的裙摆之上。
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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