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宫宴将至,笨拙自持 (第1/2页)
指尖的灼烫感浅浅密密,带着细微的刺痛。
苏令晚收回手,垂眸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轻轻吹了两下,眉眼皱成一团,看着又笨拙又好笑。
好好一壶花茶,被她煮得沸溅四散,茶水洒了满桌,炭火熏得小炉乌漆一团,半点茶香无存,只剩满屋烟火焦气。
青禾连忙取来凉帕子,小心翼翼替她敷着指尖,无奈叹气:“小姐,您可真是……做什么都能闹出点小状况。别人烹茶雅致静心,您烹茶跟打仗一样。”
苏令晚理亏,嘿嘿干笑两声,半点不狡辩。
她承认。
她是真的手笨。
绣花缠线、烹茶沸锅、走路踩裙、抱书撒落,从小到大,这些小糗事就从没断过。
从前在苏家,爹娘疼她,从不拘着她;如今入了王府,无人管束,她更是随性自在,笨拙便笨拙,松弛便松弛,从不爱硬装端庄完美。
只是方才管事嬷嬷带来的消息,让她心底微微沉了沉。
三日后宫中设宴,命她与靖王一同入宫赴宴。
这是她嫁入靖王府后,第一次正式出席皇家宴席,也是第一次,要和陆烬珩并肩出现在满京权贵面前。
苏令晚抬手,慢悠悠收拾着桌上狼藉,语气平淡:“入宫赴宴便入宫赴宴,遵旨便是。”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清清楚楚知晓,这场宫宴,绝不会安稳轻松。
世人皆知,靖渊王陆烬珩,貌绝京华,权压朝野,是大胤王朝最耀眼的天之贵胄。
而她苏令晚,容貌平平,性情憨直,无才无貌,前段时间更是刚刚被青梅当众退婚,沦为京城笑柄。
两人站在一起,便是云泥之别。
京中最是看人捧高踩低,到了宫宴之上,无数双眼睛盯着,少不了暗地里的嘲讽、对比、窃窃私语。
人人都会说,绝世无双的靖王,配了个最普通笨拙、上不得台面的王妃。
青禾知晓自家小姐心思,轻声宽慰:“小姐不必多虑,您如今是正经御赐靖王妃,身份尊贵,旁人再敢议论,也不敢明面上失礼。”
“我不怕失礼。”苏令晚摇摇头,蹲下身收拾茶炉,动作慢悠悠的,“我就是怕我自己笨手笨脚,宴上失仪,给王府丢人,给王爷添麻烦。”
她自己出糗无所谓,早已习惯。
可她占着靖王妃的名分,一言一行,皆代表靖王府颜面。
陆烬珩身居高位,一生杀伐磊落、声名赫赫,若是因她举止笨拙、当众出丑,落得旁人闲话,她心底总归过意不去。
这是她唯一的顾虑。
至于情爱、好感、心动,半分没有。
她对这位王爷,从头到尾,只有敬重、疏离、以及一点点“总被撞见出糗”的尴尬。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苏令晚安安分分待在汀兰院,刻意收了所有顽性。
不再乱煮茶、不再乱跑乱跳、不再随性瘫坐发呆。
她跟着府中嬷嬷学宫宴礼仪、学端姿仪态、学进退应答,一点点纠正自己毛躁的小毛病。
学得认真,却依旧笨拙。
站久了会不自觉歪肩,行礼总比旁人慢半拍,端盘手势僵硬,走路依旧偶尔会蹭到裙摆。
嬷嬷日日耐心教,也日日无奈感慨,这位王妃心性极好、温顺听话,就是天生手脚不协调,实在算不上端庄贵女。
而这三日,她与陆烬珩,依旧零交集。
王爷日日早出晚归,入朝理政、处理军务,归府便闭居主院,从未踏足后宅半步。
两人同在一座王府,整整三日,未曾见过一面。
这般最好,省心清净。
转眼到了宫宴当日。
天光刚亮,侍女便入院伺候苏令晚梳妆打扮。
宫中盛宴,规矩极大,衣饰妆容半点马虎不得。
层层叠叠的正式宫装上身,锦绣流云,端庄华贵,配色雅致大方。发髻高挽,簪上低调温润的珠玉,不张扬、不夺目,恪守王妃本分。
打扮完毕,立在铜镜前。
镜中人端雅规矩,只是眉眼寻常、姿色平平。
华贵的衣饰衬得起身份,却衬不出半分惊艳容貌。
平平无奇,落落普通。
苏令晚看着镜中自己,坦然接受。
她本就是这般模样,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必强行伪装。
辰时过半,王府外备好马车。
按照规矩,王妃需前往主院,与王爷一同乘车入宫。
苏令晚带着青禾,沿着青石长道,第一次主动踏入肃宁居范围。
主院果然与汀兰院截然不同。
肃宁清冷,花木规整,无半分闲散烟火气,处处是肃穆威严,连风吹过来,都带着几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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