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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滔天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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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滔天怒意 (第2/2页)

说法,只能是秦疏桐。

    祭品并不会当即死去。

    要等血流干,一寸一寸地枯竭,魂魄被榨尽最后一缕生气。

    而主祭品更是被反复折磨的容器,刀刀放血却不令其速死,要让魂魄在极痛中被一丝一丝地抽空,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另其怨念冲天,才算献祭完成。

    不敢碰?

    呵。

    伤疤一直都在,但是揭了伤疤,露出血淋淋伤口,这世间可承受得住滔天的怒意?

    烧穿五脏,燎尽理智,恨不得就此摁下毁灭世界的按钮。

    就像末日时的她。

    风离腔中翻涌,本欲竭力压下去,念头一转,任那口血喷出来。

    殷红的血落入池中,在温热的池水里如花绽开。

    裴慎倏地拧了眉,抢步上前,捞住她前倾的肩头,免她跌入池中。

    风离攀住他的右臂,袖子湿缠在小臂上,她紧紧攥着那湿哒哒的袖角,闭了闭眼,将喉咙里那一声嘶哑的喘息咽下去。

    她垂着眼睫,看着池中那一缕殷红缓缓散开,被温热的池水吞没、冲淡,

    可有些东西,注定无法冲淡。

    裴慎低头看着她,

    目光从她唇边血痕、湿透的鬓角、微微发颤的指尖逐一扫过。

    她惯会做戏,巧笑也好,楚楚也罢,让人分不清哪一面是真的。

    可方才那一瞬杀意,裹挟着几乎压不住的脆弱,像一道裂隙在坚冰上蔓延,转瞬即逝。

    夜风中风铃“叮”的一声。

    风离兀得松开手中袖角,摸索着去够靠在矮几边的盲杖。

    裴慎瞥她一眼。

    她知道的,或许比他想的还多。

    裴慎右手托着她,左手弯腰去拾盲杖,左肩“咔”的一声响,他恍若未觉,将盲杖递到她掌中,指尖没有碰到她一丝肌肤。

    风离握住,撑着站起身来,背过身去,朝屋里走。

    “大姑娘。"

    裴慎站在水里,水珠沿着他浸透的袍角一滴一滴落入池面。

    风离背身而立,不说话。

    他没有上前,只隔着那一池月光与满地的碎影,平声道:"令堂的离离别业,如今在一个富商手上,生意不干净,恐牵累令堂身后清名。大姑娘若改变主意,可遣人到轩文斋留信给我。"

    风离没有回头。

    她拄着盲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屋里,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渐渐远了,最后是一扇门轻轻合上的声响。

    月色重新落回池面,水汽还在袅袅而升。

    风离脊背抵在门扇上,盲杖从指间滑落,"嗒"的一声磕在室内乌砖上。

    她仰起头,闭着眼,胸口沉沉地起伏了几回。

    那邪阵不是寻常人能布的,卢承远那点本事,办不到。

    必有通晓此道的人在背后指点、布置、操持。

    冲虚道长的弟子……

    会是他吗?

    外面没了声音,只听檐角风铃碎响。

    风离等了一会儿,才重新开了门。

    月光重新拢下来,池面水汽散了大半,露出底下清凌凌的水波,竹叶浮在水面上,几片顺着水纹轻轻打转。

    池边的青石上还留着几道湿漉漉的脚印,顺着台阶一路延伸到墙根。

    那人已经不在了。

    矮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截新竹,竹身刻着三个字,龙飞凤舞,刻痕尚新。

    白岩寺。

    风离指尖抚过那三个字。

    这人,倒是颇吃苦肉计。

    她眼睫垂了垂。

    白岩寺。

    原是……白岩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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