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前一世的伤不让他替她去报 (第1/2页)
屋里安静了很久。
陆砺川握着姜青禾的手,力道始终留着余地。他脸上没有失控,问出来的话却压得很低。
“陈富贵前世逼你到山沟,姜红梅在坡上看见了?”
“我只听见她的声音。雨太大,没回头看清人。”
“胡三炮呢?”
“旧账里见过名字,也听陈富贵提过。前世具体做了多少,我没亲眼看全。”
“你娘?”
“偏待、劝忍、失约。她没有把我推下山沟。”
姜青禾一项一项分开。
前世记忆属于她,却不能因为只有她记得,便把每个人今生没有做过的事一并压上去。
陈富贵今生已为换亲逼迫、假债、冒名旧纸、经营破坏和旧屋钥匙承担查明事项。胡三炮的混账放贷、旧章压样、跑腿催收与换亲收货利益已经分项处理。姜红梅承认换亲获益、遮话和迟交证据,归还所得后与她保持不原谅、不互害。
五十八元没有姜家收款,三十二元添十药单已经作废,房契押存没有交付、入住和处分。胡三喜的本人时段排除,胡九生的冒名誊写,陈富贵与胡三炮各自签收的处理范围,都不能因一段前世记忆重新揉成更大的罪名。
同样,今生已经查明的责任也不会因姜青禾坦白自己重生而减轻。她没有靠前世编出假纸,证据仍在公开保管点,处理仍按原页继续。
“重生这件事不进他们的材料。”她说。
“也不进我的职责材料。”
“只留家里。”
“只留家里。”
“这些都按今生证据。”姜青禾说,“前世山沟那一夜不能再加进处理页。”
陆砺川问:“你不想让我去找陈富贵?”
“不想。”
“我现在很想揍他。”
“我听见了。”
“可我不会去。”
陆砺川承认这份怒气不会立刻散。他听见妻子曾在雨里跌下山沟,做不到心里毫无波动。可怒气归他自己处理,不能拿来逼姜青禾安慰,也不能变成她必须接受的报复。
“我可以出去走一圈,劈柴,等自己能坐住再回来。”他说,“不会拿拳头找人,也不会逼你再讲一遍让我消气。”
“你也能告诉我你难受。”
“告诉你,不等于让你负责。”
这条没有写进处理页,却被两个人共同听见。坦白重生以后,姜青禾不需要反过来照顾丈夫承受真相的情绪。
他没有把愤怒说成替她出头的命令,也没有起身摸外衣。今夜陈富贵仍在原来的处理边界里,不能因为陆砺川得知另一段人生就多受一拳。
“你若去了,我还得替你的冲动收尾。”姜青禾说。
“不会让你收。”
“所以别去。”
“好。”
这一声好由陆砺川本人答下。
姜母的边界也不改。
今生第一封短笺守住不催回,只写修屋和思念。姜青禾可以看见这点变化,也可以暂不回应。前世多年的偏待不会逼她永久断绝,今生一封守规短笺也不能逼她原谅。
“以后你想回信吗?”陆砺川问。
“还没定。”
“那就不定。”
“你会觉得我心软?”
“你能回,也能不回。都不归我替你判。”
陆砺川没有借前世伤害要求她与姜家全部断开。保护若变成替她封门,仍会夺走她亲手选择联系频率的权利。
他只问眼下的事。
“你还会梦见山沟和旧屋?”
“会。以前多,最近少。”
“醒了以后最难受的是什么?”
“分不清门外有没有人。也怕一睁眼又回到换亲前。”
“我碰你会不会更怕?”
“有时会。”
“那以后你先说。”
他们没有给每一场梦定出一套复杂表页,只留三个可以直接说出口的选择。
开灯,陆砺川便先开灯,不急着碰她。
陪我坐一会,他坐在能看见的位置。
让我独处,他退出门边,确认灶火与院门安全后不追问。
姜青禾若一时说不出完整句子,只要讲灯、陪或独处。等她清醒后,再由本人决定说不说梦见了什么。
“若你不在家呢?”她问。
“按我们原来的状态页。你先开灯,找得到可信的人就按本人需要找,找不到也不等我的许可。”
“北库的人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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