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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灯火归家 前一世的伤不让他替她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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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卷:灯火归家 前一世的伤不让他替她去报 (第2/2页)

知道原因。”

    “只说你需要陪伴或需要休息。”

    陆砺川没有承诺从此永远不离开,也没有因她会做旧梦便申请撤掉阶段支援。他能给的是在场时尊重她的选择,不在场时不把她困在等他回来才能求助的屋里。

    姜青禾说起另一种害怕。

    有时她提前认出陈富贵的旧伤、胡三炮的名字,会担心自己被旧恨牵着走。她每次坚持实物、本人、日期和有限见证,也是在给自己设边界。

    “若以后我只凭前世记忆说一个人会害我,你怎么办?”她问。

    “先保眼下安全,再查今生事实。”

    “不会逼我把记忆拿出来作证?”

    “不能作证的就不放进公开页。”

    “若我仍不想见那个人?”

    “你可以不见。个人边界不需要等他犯罪。”

    这两件事也被分开。公开处置要证据,姜青禾本人远离谁却不必先证明对方今生已经害过她。

    陆砺川又问,若某个前世伤过她的人今生主动守住边界,她是否会因接受一次正常往来便觉得背叛过去的自己。

    姜青禾想了很久。

    “可能会。”

    “那也先看你现在愿不愿。”

    今生联系可以变化,变化不能抹掉前世伤害,也不能抹掉今生已发生的责任。她给姜母回一封信,不等于承认当年等待值得;她永远不与姜红梅恢复亲近,也不等于每天都要靠仇恨活着。

    这些选择不需要保持一种姿态给任何人看。

    她可以因旧伤拒绝私下见陈富贵,可以不让姜红梅进入家门,也可以对姜母保持有限联系。陆砺川负责尊重这些边界,不负责替她制造新的处置理由。

    “还有一件。”姜青禾说,“别因为知道前世,就不让我单独去县城、石桥或三村。”

    “安全路线照常。”

    “照常是什么意思?”

    “该两人走明路时两人走,该你本人去时你本人去。不能因为山沟那一夜把你关在鹰嘴坡。”

    他没有把守护写成限制她经营的理由。

    北库、供销小柜、三村培训和旧屋半年保管仍按现有安排。重生秘密不增加陆砺川的经营权限,也不减少姜青禾出门和决定的范围。

    话说到这里,姜青禾肩背的力气才一点点放下。

    她第一次在陆砺川面前承认,前世最后一夜很怕。怕雨,怕跌下去,怕账本又被抢走,更怕坡上那句别管她真是自己一生的结尾。

    陆砺川没有让她别怕。

    “现在要灯、陪,还是独处?”他问。

    “陪。”

    他把灯芯拨亮,坐回原处。两个人的手仍放在桌面,姜青禾想握时便握,不想握时可以松开。

    过了一阵,她问:“坦白以后,我还是北库负责人吗?”

    “是。”

    “小菜园还是归我?”

    “是。”

    “前世的事也由我决定说到哪里?”

    “是。”

    陆砺川看着她:“今生我只认你亲手签下、亲口答下的选择。”

    这晚两个人睡得很迟。

    灯熄后没过多久,屋外落了几滴夜雨。雨点打在瓦上,姜青禾猛地睁眼,耳边先回到山沟里那阵急雨。她下意识缩起手,身旁的人没有立刻抱过来。

    “姜青禾。”陆砺川只叫她名字。

    “灯。”

    火柴擦响,灯芯亮起。陆砺川坐到床沿外侧,双手放在自己膝上,给她看清屋门、窗闩和桌上的家庭铁盒。

    “现在要什么?”

    “陪我坐一会。”

    他就坐着。

    姜青禾听了片刻屋顶的雨。新修的是石桥旧屋,这里的瓦也被陆砺川补过。雨声没有变成催她回忆的问话,院门外也没有陈富贵的脚步。

    她自己伸手,碰到陆砺川手背。

    “我在雾河。”她说。

    “嗯。”

    “今天是十一月十五日。”

    “嗯。”

    “明天北库十一包试增。”

    “我明早按过渡时辰出门。”

    两个人用今天能核实的生活把她从旧雨里接回来。陆砺川没有说以后再也不会做梦,只等她自己开口说可以关灯。

    重新躺下前,姜青禾问:“明天还让我去北库?”

    “你自己定。”

    “我去。”

    “那就去。”

    前世真相没有替她锁上今生的门。第二天的路仍由她本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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