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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六十个人不换一车药,断桥只过去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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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六十个人不换一车药,断桥只过去一包 (第1/2页)

    小禾把自己的药碗推到了小栓面前。

    碗底只剩半指深的青褐药汤,热气薄得几乎看不见。

    钱守常一把按住碗沿。

    “谁让你换的?”

    小禾缩了缩手,先看小栓。少年裹着两层旧被,额头那块湿布才换过,胸口每起伏九次,便有一次短得接不上。

    “他的那碗空了。”

    “你的药治你的寒线,倒给他能做什么?”

    “那我不倒。”小禾把碗抱回来,小声问,“我晚一点喝,锅里那点稳肺草能不能先给他?”

    药屋里没有人接话。

    小满在炉边添柴,火钳停在半空。林晚娘低头拧布,水沿着手腕落进铜盆。阿南本想把自己的碗也推过去,看见钱守常的手还压在桌上,又慢慢收了回去。

    钱守常揭开药罐。

    罐底只铺着薄薄一层草渣。稳肺草余一撮,净寒砂不足半勺,旧姜还有两片。按昨夜姜璃留下的量,只够五人各续半剂;若给小栓再添一次,至少有一个人等不到午时。

    门外没有车轮声。

    只有旧水道涨水后的闷响,一阵接一阵。

    “你能晚多久?”钱守常问。

    小禾掰着指头数了数:“上次三息半也还在。”

    “现在呢?”

    她把手按在胸口,认真数完一轮。

    “三息半。”

    “咳呢?”

    “还没咳。”

    钱守常从账册上撕下一条窄纸,没有写“让药”,只写:小禾延半剂,辰初复息,过四息即用。

    “你只延到辰初。”他把纸放在小禾碗下,“到时不管药车来不来,这碗都归你。谁再把自己的药往别人面前推,我把碗钉桌上。”

    阿南默默把手从碗边挪开。

    小禾点头,又问:“延半剂,会被写成不要治吗?”

    她腕上那道淡红旧线藏在袖口里。药王谷送来退诊牌那夜,她也是这样抱着碗,生怕少喝一口,自己的名字便会重新掉回弃槽。

    钱守常把那张窄纸翻过来,背面补了两个字。

    “候药。”

    “不是弃症。”

    小禾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空碗抱回怀里。

    她没有像从前领到发霉青肺草时那样把碗藏进衣服。如今碗底朝上放在桌面,“候药”窄纸压在下面,谁进门都看得见。

    阿南挪到她旁边:“四息的时候,我叫钱先生。”

    “我自己会数。”

    “你有时候咳了会忘。”

    小禾瞪他一眼,还是把“候药”窄纸往两人中间推了一点。

    小栓在旧被里又喘空一拍。

    小禾没再推碗,只替他把被角压紧,又立刻收回冰凉的手。

    钱守常把药屋交给林晚娘,跑到回水桥另一头时,最后一根麻绳又断了两股。

    绳子垂在激流上方,原本能过一人,如今连药包都未必撑得住。桥面三丈木板被第七根逆锚拖进水里,黑链斜压两岸,链环上的困流纹每亮一次,水位便往上抬半尺。

    陈记老汉守着独轮车,斗笠被雨打塌。他隔水骂钱守常只会记欠账,手却一直按着五只药包,没让河风卷走一张名签。

    秦长青赶到时,裘镇河已经把半座破裂总舵搬到了桥头。

    八名掌舟卒沿黑链钉下锁扣。十二艘征舟虽废,十一根东锚仍沉在河底,第七根锚则卡在断桥下方。总舵还能转半圈,足够把桥下黑链抬高一炷香。

    裘镇河额角缠着布,尺尾那颗功珠只剩一半。

    “六十个人。”他说。

    秦长青停在独轮车旁:“什么?”

    “南滩三百脱征者,交回来六十个,替我起第七锚。”裘镇河拍了拍总舵,“锚起一炷香,药车过去。六十人做完活,我不追他们昨夜拒锤的账。”

    姜璃掀开第一只药包查水,头也没抬。

    “六十个人抬得起?”

    “抬不起。”裘镇河道,“可他们的征牌能给总舵供灵。”

    “供完呢?”

    “活着的回青云,废了的记从行伤。”

    陈记老汉听得手一抖,麻绳在掌心勒出红痕。

    桥南的林子里也有脚步声。

    年轻守碑弟子带着十几名青云外门站在树后,没有靠近。裂钟槌扛在他肩上,槌头沾着昨夜干掉的血。其余人散在更远的浅滩,有的烤湿衣,有的守着昏迷同门,没有一个排成青云阵列。

    裘镇河朝他们抬起半颗功珠。

    “六十个。自己回来,我只记误舟,不记脱征。”

    黑脸弟子动了一步,攥着被汗水浸深的传讯木牌。旁边有人抓住他衣袖,又很快放开。

    秦长青没有替他开口。

    黑脸弟子盯着第七锚看了很久:“回去以后,我妹妹真不受牵连?”

    裘镇河道:“征行司只按名办事。”

    “昨夜也是按名?”

    “昨夜你拒令。”

    黑脸弟子把木牌塞回怀里,往后退回原处。

    裘镇河脸上的半点笑淡了:“秦门主,药只够到天亮。你不劝,他们未必记你的好。”

    秦长青看着桥下黑链。

    左掌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右手垂在袖中,五指仍不能完全合拢。

    他昨夜若听姬无霜的,这根链不会在这里。如今点六十个人,桥便能开一炷香。

    “人不换药。”秦长青道。

    裘镇河像早知道他会答这句,抬手便让掌舟卒给总舵加锁。

    “那就等水落。”

    “几日?”

    “困流锚不拔,少则七日。”

    七日。

    旧址药只到辰初。

    秦长青走到断桥边,左脚踏上第七根黑链。

    困流纹沿靴底亮起,桥下激流抬高一尺。第七锚卡在断桥基石间,往回三尺便能露出落脚石脊。

    “师尊。”姜璃在后面喊了一声。

    秦长青没有回头。

    他左手扣住链环,硬从河床拔起半寸。污水和碎木涌来,陈记老汉抱紧车把,车轮仍往桥口滑。

    秦长青右手探向下一环。

    五指触到铁面,只有拇指弯了一下,其余四指连锈缝都扣不住。

    黑链猛地回沉。

    左掌伤口重新崩裂,身体被带向桥下。

    叶红鸾从侧面甩出白骨短箭,箭身横卡两处链环,只替他挡住一息。

    “松手!”

    秦长青仍没松。姜璃抄起药杵敲在他腕骨外侧,让失血的手短暂脱力。链环滑走,黑水轰然压回桥底。

    白骨短箭当场折成两截。

    叶红鸾扶住桥桩,露出半截尖牙:“一根箭。”

    秦长青退回岸上,左掌滴着血。

    “记账。”他说。

    “记你头上。”

    “好。”

    裘镇河在一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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