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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三百道征印断了,第七根锚却沉进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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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三百道征印断了,第七根锚却沉进药路 (第1/2页)

    十二声舟钟刚停,第一只黑铁舟钩便撞上东岸。

    轰!

    湿泥翻起半丈,钩尖擦着秦长青鞋前掠过,后面的粗链骤然绷直,把一块磨盘大的岸石拖进河里。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灵舟从夜雾里压出来。

    十二艘,一艘不少。

    船头挂的还是青云旗,只是旗面全被反卷,露出背后银白的“征”字。每艘船坐着二十五名外门弟子,腰牌与座下铁环连在一起,手边没有剑,只有长桨和一柄落锚锤。

    洛清寒站在半门内,左手按住旧剑。

    “三百人都在。”

    “也都没带兵刃。”姜璃把最后一只药箱拖进丹房,铜锁尚未扣死,“太玄让他们来搬东西?”

    第一艘船上,有人慢慢抬起一柄裂了口的钟槌。

    秦长青认得那道裂纹。

    剑碑暗轨要把四匣旧册送进销名口时,是这柄槌卡住了铁轨。

    年轻守碑弟子没喊秦长老,也没有朝山门行礼。他腰间那块外门牌被银环勒得发亮,边缘已经渗出一圈血。

    船尾高台上,一名黑甲掌舟使敲了敲扶栏。

    “太玄征行司,裘镇河。”

    他脚边立着一座十二槽总舵,每一槽都咬着一根黑链。链尾穿过青云弟子的腰牌,再沉入船腹。

    “奉辖域征令,借落星河东岸泊舟,布十二座困流锚。长青门不得阻拦附属征舟,不得收留临阵脱征者。”

    洛清寒问:“围山几印?”

    裘镇河眼皮都没抬:“征舟铺岸,不入你们半门,不必等围山成议。”

    掌舟卒抖开油皮河图。十二枚黑钉沿东岸排开,最后一枚落在图外,只牵出一截短链。

    “天亮以后,太玄三营在这里换舟。”裘镇河用铁尺点向浅滩,“我落十二锚,领先泊功。掌舟吃水,不等长老谈印。”

    他一直摩挲尺尾的青色功珠。十二锚落定,功珠才能全亮。

    “锚落在哪里?”

    “河里。”

    “哪一段河?”

    裘镇河终于看向秦长青:“水往哪里流,锚便落在哪里。秦门主若连河水也要收进门规,先去太玄问宗殿给落星河改个姓。”

    说完,他抬脚踩下第一道舵槽。

    船上二十五枚外门牌同时收紧。

    年轻守碑弟子肩头一沉,裂钟槌砸在甲板上。其余人也被腰间银环拽得弯下身,灵力顺着座下铁环流进船腹,第一只困流锚在水下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一炷香内,十二锚落定。”裘镇河道,“谁少一锤,征牌多收一成灵力。谁离座,名字转入脱征册。”

    一名年纪更小的外门弟子手一抖,落锚锤掉在脚边。

    银环立刻往肉里陷了半寸。

    他咬紧牙,伸手去捡。

    旁边的黑脸弟子按住他的手,自己腰间银环随即亮起。

    “我妹妹在丹堂。”他疼得半跪下去,“脱征册一落,她也会受牵连。”

    裘镇河敲了敲总舵:“好好落锚,她自然无事。”

    掌舟卒提起沾银粉的细鞭,黑脸弟子仍没松手。

    “别捡。”秦长青道。

    声音没有越过舟钟,却让第一艘船上的人都停了一下。

    裘镇河笑了:“不捡,他先废一条灵脉。秦门主替他赔?”

    秦长青看向年轻守碑弟子:“你们要进山?”

    “不进。”

    “要替太玄落锚?”

    守碑弟子握住腰间银环,指缝里的血落在钟槌上。

    “不想。”

    后面十一艘船没有人跟着出声。有人低头看桨,有人攥着落锚锤,也有人望向裘镇河脚下的总舵。十二舟之间只剩链条摩擦船腹的闷响。

    秦长青转身:“无霜,看水。”

    姬无霜坐在第七阵点旁,膝前铺着一层薄砂。她把四枚铜勺倒扣在砂上,勺柄分别朝东、北、东南和旧水道。

    第一根锚链入水,东勺先颤。

    第二根下沉,东南勺响。

    等到第六声水响过去,她忽然按住北勺。

    “第七根往北。”

    裘镇河的脚已经落在第七槽上。

    秦长青蹲下,把右手按进岸边浅水。

    冰冷河水漫过指背,十二道链震沿着骨节撞来。前六道都向东岸深处下沉,第七道入水以后先往北折,又被一股回流拖向东面。

    他掌心的灰线在水下收紧了一寸。

    那一瞬,北折的震意淡了。

    像一根线被人从指间抽走,只剩东向回声。

    姬无霜抬起头,鼻下已经多了一点血:“北勺还在响。”

    “第七槽借了第六道回水。”秦长青道,“真北线在总钩下面。”

    “我看见的线,没回来。”

    船上第二轮抽灵已经开始。最小的那名外门弟子嘴唇发白,手臂上鼓起一条银筋。再等十息,第一锚便会吃满二十五人的灵力沉底。

    秦长青把右手从水里拿出来。

    五指没有立刻收拢,水从僵直的指尖一滴滴落下。

    他看了两息,仍道:“断总钩。”

    姬无霜没有再争,只把北勺压进砂里:“我留着这根线。”

    姜璃从丹房门口探出身:“药车已过北哨,那边没有阵护。别把旧道也试塌了。”

    秦长青看着砂里北痕。右手的麻木已爬到腕骨,船上却有人撑不住锤柄。

    “十息。”洛清寒道。

    “按我说的做。”

    秦长青把仍颤的北勺推回姬无霜面前。

    “若我错,你留的线还能追。”

    姬无霜盯了他一眼:“能追,不一定拦得住。”

    “先留。”

    秦长青点头。

    “清寒,一轮剑路,断十二舟上索。”

    洛清寒抽剑。

    右臂的血布在剑出鞘时崩开一点,她没换手。左腕一压,剑锋沿第十点仅存的白线冲出半门,贴着河面削过第一根上索。

    铮!

    火星在夜水上拉出一条长线。

    十二舟同时晃了一下。

    裘镇河抬脚踩死总舵:“落锤!”

    青云外门里,有七八人下意识举起锤。年轻守碑弟子却先横过裂钟槌,卡进自己的座下铁环。

    “我不落。”

    铁环咬住槌身,银光猛地反卷。他肩头皮肉立刻裂开,钟槌却没有松。

    第二艘船上,一个黑脸弟子把落锚锤踢进河里。

    第三艘仍有人挥锤。

    锤头落到一半,被旁边的人从后抱住。两人一同撞翻长桨,谁也没敢看对方。

    十二艘船当即乱成三种声音:铁锤落舱、腰牌收血、有人骂着让同门松手。

    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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