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入西陵 (第1/2页)
第五日清晨,土岗上极冷。谢明烛醒来时,睫毛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白霜。
萧烬已经不在她身侧。她抬眼去找,见他站在岗坡最西处,半边脸浸在将出未出的晨光里。
他手里没点灯。灯在谢明烛身侧,用旧布裹着,只露出一点极淡的铜口。
谢明烛起身,把灯收好,又过去叫他。萧烬没回头,只说:“你听。”谢明烛站定。
风从西边来,又干又硬,像把整片土地都刮薄了一层。可就在这风里,她听见了。
极远极远,像人把嘴唇贴在极冷极薄的铜片上吹了一口气。她说:“地火。”萧烬道:“远,但实。西芯已经松了。”老鲁侄子从马旁坐起,揉着眼说:“我昨夜梦见地上裂了条红缝。还当是梦。”谢明烛说:“不是梦。西边在醒。”三人收拾了东西,继续西行。
驴脸马不肯走快,萧烬也不催。他走在前,时不时蹲下,把地上一小撮土捏起来搓。
那土越往西越红,像被谁从里往外烤过。谢明烛也贴地听过几回。地底极深极深处像有东西在慢慢往上顶,不猛,却极沉。
像一锅被架在极远处的火上的水,还没沸,可已经起了极细极细的泡。
老鲁侄子说:“再走一日,就能看见西陵的塔了。那塔不响。我叔说,西陵的塔比京里的老。它只会在极静的夜里发一点白。”谢明烛问:“你见过?”他说:“去年跟我叔贩书来过。那塔下头有片黑林子。我们不敢进。只远远看。塔是白的。”萧烬道:“西陵的地脉与京不同。这里的旧网被前朝改过,像一条河改了道。塔不响,是因为它不在主脉上。”谢明烛说:“可西芯若在旧驿井里,那塔就不会一直静下去。”萧烬没说话。
他只是把刀往腰上又紧了紧。午后,他们拐上一条更旧的石路。路边断断续续有倒下的石人,有的没头,有的半截陷在土里。
风一吹,石人身上的灰便极轻地扬起来。谢明烛忽然觉得鼻子极凉。她伸手一摸,指尖有极细极细的铜色粉末。
她说:“这风里已有芯灰了。”萧烬停下,仰脸看天。天极高,蓝得发硬。
他道:“地火若只烧旧脉,是清的。可若有人给旧鼎司添油,灰会黑。这灰不黑。说明西芯还没坏。可它已经很近地面了。”谢明烛道:“所以我们要快。”她拉了拉驴脸马。
那马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像前头有什么让它不安。老鲁侄子道:“这马从不退。今日真怪。”萧烬说:“不怪。它比我更早听见。”他不再走。
谢明烛把雾灯管取出来,拔开。灯芯极轻地亮了一下,又暗了。她道:“这里的地气忽强忽弱。像人在极近处翻身。”老鲁侄子脸又白起来。
萧烬道:“今晚不进林。走岗上。天亮直接入西陵。”那夜,他们宿在一处极高的荒丘。
风极大,火点不着,只能挤在一道半塌的土墙后。驴脸马不肯卧,只站着,耳朵不停地转。
谢明烛靠在萧烬身上,半睡半醒。萧烬没睡。他望着西边。那夜无星,也无月。
可极远的西边,总像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红,从地底往上渗。那不是天光。
是地。他低声道:“明烛。西陵的井若真在旧驿,我们到了之后,先别去。先去藏书阁。”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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