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京 (第1/2页)
天光泛青时,书院还笼在极淡的雾里。萧烬和谢明烛没有吵醒谁。该说的话,昨夜里都说得差不多了。谢玄睡得很晚,起得却早,已经坐在堂前。他没有出言留。只在他们经过时,把一只极旧的皮水囊放在台阶上。萧烬弯腰捡起。水囊很轻,里头没水。谢玄说:“西边水硬。这囊是我年轻时用的。你到了旧驿,先装一囊井水。井水认囊,不认人。”萧烬应下,把水囊系在腰后。谢明烛从屋里出来,头上用旧玉簪挽着发,肩上斜挎一只半旧的布包。她走到父亲面前,蹲下,把手按在他膝上。谢玄没动,只道:“别走太快。西边的路吃人。”谢明烛说:“我不吃路。我听路。”谢玄极轻地笑了一下,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挥手:“去罢。”
阿萤没睡。她躲在二门后,抱着那盏最亮的新灯,眼红红地看他们。谢明烛过去,接过灯。她说:“这灯我先借着。等回来,还你一盏更好的。”阿萤说:“不用还。你带着它,就当我在你后头跟着。”谢明烛听了,鼻子极轻地一酸。她没再多说,把灯插进布包里。那灯极小,可包口还是漏出一点光来。像一小片不肯暗的天。
陆舫和裴照川送到后巷口。陆舫道:“老鲁的侄子已等在西门。他带路走西城旧道。虞衡两日后启程,走水路。你们别用真名。姓林,是书院派去西陵访书的人。”裴照川递过一袋干粮和一块极小的铜哨:“西城巡夜认得这哨。若夜里有险,吹一下,近处的人会应。”萧烬接了。他望了裴照川一眼,没说话。谢明烛倒笑了笑,说:“你们一个送粮,一个送哨。怎么不送刀。”裴照川道:“有太孙在,我不送刀。”陆舫也笑。萧烬没笑。他转身,先一步出了巷。天光尚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两条先于身子出城的魂。
西门外,老鲁的侄子已经在等。他比谢明烛想得年轻,只十七八岁,身量却高,背微驼。他牵着一匹极普通的老马,马鞍上挂着一小卷旧书。见他们来,他咧嘴一笑,说:“我叔说,谢姑娘和萧公子走路比马快。我不信,今日看。”谢明烛说:“别叫谢姑娘。叫林姑娘。也别叫萧公子。叫林二。”那侄子极机灵,忙道:“好,林姑娘,林二。”萧烬不语,只把刀往马鞍上一搭。老鲁侄子说:“这马叫‘驴脸’,走得慢。可它认路。夜里不用灯,它也认得西边。”谢明烛道:“那正好。我们跟着它。”一行三人,一马,过了西城旧渠,沿一条长满野蒿的荒道往西。没走官道。官道上人多,他们要访书,本就不该太显。
头两日极顺。他们白日赶路,夜里宿在旧村废屋,或寻个半塌的砖窑。萧烬总睡不实。他每到一处,先用短刀往地上插一下,拔出来看看土色。谢明烛知道他在试脉。西去的地脉极疏,像一张旧网被西风扯得只剩几根筋。有些地方,刀插下去,土是死的。有些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