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压盖 (第1/2页)
十月初九,卯时。四百三十二个人在崖底站定的时候,天刚亮。
那条栈道昨天夜里又加了三十七枚岩钉。四百多人分三批下崖,最快的一批用了一个时辰,最慢的那批——就是抬着七十九岁那老爷子和另外几个走不动的——用了两个多时辰。
下到底,所有人先在崖底那片凹地外头站着,谁也不许上石台。石台上现在只有三个人。
叶峰、林钰倾、齐照。“开吧。”齐照说。
林钰倾跪了下来。
她跪在石台正中那个孔的旁边,把左手的袖子往上撸。腕上那截红绳露出来,绕了三圈。
她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
那把刀她带了半年,是她母亲留下的,木柄,刃口很窄。她把刀尖在自己左手掌心上按下去,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
她把手掌按在石台上。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石头是凉的,血在上头摊开一小片,往四下里渗。
然后那面崖亮了。——不是石台,是崖。
四百多人一起抬起了头。
那面刻满两千年名字的崖壁,从最上头开始亮。第一对亮起来,第二对跟着亮,一对一对往下走,走得不快,像有人拿着灯一行一行往下照。
亮到第十九对的时候,那三个被重描过的字比旁边所有字都亮。亮到最底下那一对,停住了。
寒崖。赵未宁。崖底下有人跪下了。
先是涅槃山那些弟子,跟着是十九家的人,再往后是那一百零七个被救回来的。四百多人跪了一片。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说话。石台从中间裂开了。
裂得很慢。先是一道细线,从孔的边上往两边走,走到台沿,然后整块石头往两侧退,退得又稳又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底下露出一道口子。口子里是台阶。
那股气就是从这时候涌上来的。极冷。
不是雪线上那种冷——雪线上的冷是有风的,是刮在脸上的。这股冷是没有风的,它就那么从口子里往上顶,顶到人身上,一层一层往骨头里钻。
四百多个人同时打了一个寒战。有人的牙开始打颤,压不住。
那冷不讲道理。裹着三层棉的跟穿两件的一样冷,站在里圈的跟站在崖底凹地里的一样冷。它不是从外头压过来的,是从人身子里头往外冒——先是后腰,跟着是膝盖窝,最后是脚底板,像有人把一块冰按在了骨头缝上。
有两个人当场就软了。
一个是十九家的年轻弟子,膝盖一弯坐在了地上。另一个是那一百零七个里的,直接倒了。
纪清瑶带着人冲过去,一人灌了半碗姜汤,又拿棉被裹上。
“抬到栈道上去!那儿背风!”
“我不走!”那年轻弟子抓着旁边一块石头,“我缓一缓就行!我缓一缓!”
“缓什么缓!你这会儿站上去是给别人添乱!”
“我不走!”
最后是曾寅过来,一把把人拎起来,往栈道那边扛。扛出去两丈,那小子还在后头挣。
崖底下开始生火。
四堆火,架在凹地四角,烧的是昨天运下来的松柴。火苗一起来,那股冷压回去一点——只压回去一点,火苗照样被压得贴着地烧,一直往一个方向倒。
叶峰站在口子边上。他没有退。
他站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