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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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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最后一夜 (第1/2页)

    那一夜全山没有人睡。

    丹房的烟囱冒了一整夜的烟。蒋文卿把三口锅全烧上了,煎的是明天要带下崖的应急药——止血的、提气的、压死煞的,一样煎二十副。他一个人在里头守着,中间出来过两回,都是去看他妹妹。

    崖顶那块平地上,沈聿领人干到半夜。

    四百三十二个人,明天要分三批下崖。沈聿把名字誊在一块木板上,一个名字后头写一个号,号从一到四百三十二,写完拿墨在每个人手背上也写一遍——下了崖谁也别指望认脸,就认手背上那个号。

    分组是韩九鹤定的。头一批一百四十四个,站里三圈,全是能打的。第二批一百二十个,压外圈。第三批一百六十八个,站石台外沿和栈道上,托前头那个人的背。

    绳子发到每个人手里,一人一根,五尺长,两头打圈。

    “系哪儿。”有人问。

    “系在你前头那个人的腰上。”沈聿说,“再系在你自己腰上。”

    “这是干什么。”

    “底下要是塌了,”沈聿说,“上头的人拽绳子,一拉一串。”

    那个人愣了一会儿,把绳子接过去了。山门口有人在唱歌。

    是玄壶派那伙人。他们在雪线上守了半年,唱的是北边的调子,没有词,就是一个人起头,剩下的跟着哼。哼到后半夜,东阳来的那批人也跟着哼上了,虽然调子对不上。

    前院里点了七堆火。

    七十九岁那个老爷子坐在最靠里那一堆前头,一边烤火一边跟人吹他年轻时候的事,吹到第三遍,边上的人开始起哄。

    “您这故事下午说过一回了!”

    “下午那是给他们说的!这回是给你说的!”

    “那您好歹换一个啊!”

    “换什么换!好故事就得说三遍!”

    蒋小满是被抬到院子里的。

    她今天精神好,从下午一直醒到现在。叶峰让人把她的炕桌搬到院子里,又拿两床被子把她裹严实了,让她靠着炭盆坐。

    “叶大夫。”

    “嗯。”

    “我今天认满四百个了。”

    她把那张纸举起来给他看。纸上三个字:山。井。回。

    “我哥今天教的这三个。”

    “他教得对。”

    女孩抬起头看天。那天夜里没有云,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盐。她看了很久,忽然说:

    “我十二岁以后就没看见过星星。”

    “地窖里没有。”

    “上山以后都在屋里躺着。”

    叶峰在她旁边蹲下来。“明天你就在这儿。”他说,“哪儿都别去。”

    “我知道。”

    “认字别停。”

    “不停。”女孩说,“一天三个。”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大夫。”

    “嗯。”

    “你要是明天没回来——”

    “我回来。”

    “我说要是。”

    叶峰没有接话。

    女孩看着天上那片星星,看了很久。

    “要是你没回来,我也认。”她说,“我认满一千个,我自己走出去。”

    叶峰那天夜里在山上走了一圈。

    戒律堂里点着灯。岑鹤鸣坐在门口那张凳子上,膝盖上摊着沈聿那本簿子,一页一页往下翻。老人翻得很慢,翻到有名字的那几页就停下来,用手指在纸上按一会儿。

    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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