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景泰客栈 (第1/2页)
苏凌听完林不浪的讲述,沉默了良久。
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望向窗外,庭院中的阳光已经驱散了晨雾,将青石板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苏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道:“李改之......也是个苦命人。为了保护那份账册,他失去了孪生的弟弟,背负着愧疚和恐惧,以别人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这份隐忍和痛苦,旁人难以体会。”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不浪,语气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态度道:“不浪,李改之是我们目前找到的最关键的人证。他手里的那份账册,更是扳倒孔丁和六部那帮蛀虫的铁证。”
“你一定要保护好他,绝不能让他出任何意外。他的安全,关系到我们能否将四年前所有涉及赈灾钱粮贪墨案的官员全部绳之以法。”
林不浪闻言,神色一正,郑重抱拳道:“公子放心,李改之的安全,我已经做了妥善的安排。他如今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除了我和公子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下落。”
他说完,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在苏凌耳边低低地说了起来。
苏凌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等林不浪说完,苏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林不浪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由衷的赞赏道:“不浪,你这次办事,进步很大,越发稳妥了。很好,我很满意。”
林不浪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抱拳道:“公子谬赞了,这都是不浪分内之事。”
苏凌点了点头,说道:“此次辛苦你了,下去好好休息吧。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林不浪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大厅。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凌独自坐在大厅中,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奔波、思虑、谈判、布局,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化作一股沉重的疲惫感。
他靠在软椅上,闭上眼睛,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一觉,苏凌睡得很沉,很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窗外温暖的阳光和庭院中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伴着他度过了回京之后最舒适惬意的一天。
然而,在他沉睡的面容之下,那颗心却始终清醒着。
他知道,今天的平静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次日清晨,苏凌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他洗漱更衣,来到饭厅时,韩惊戈、路信远、林不浪、陈扬、朱冉、吴率教等人已经齐聚一堂,正在用早饭。
苏凌入座,与众人一同用过早饭,然后将行辕的事务安排了一番,交代林不浪居中协调,又嘱咐小宁总管看好门户,这才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说道:“惊戈,路督司,走吧,去暗影司总司。”
陈扬和朱冉一听,立刻放下碗箸,嚷着也要跟去。
吴率教更是瓮声瓮气地说道:“公子,俺也去!俺还没见过暗影司总司长啥样呢!”
苏凌摆了摆手,笑嗔道:“都去?那行辕怎么办?孔丁他们现在惶惶不可终日,谁知道会不会狗急跳墙,突袭行辕?家里得留人看家,也要照顾好周幺。你们几个都给我老实待着,等下次有机会再带你们去。”
陈扬和朱冉闻言,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苏凌说得在理,只得悻悻地坐了回去。吴率教更是嘟囔着嘴,一脸不情愿地收拾碗筷去了。
苏凌带着韩惊戈和路信远,一行三人出了行辕,沿着清晨的街道步行而去。
晨光正好,微风拂面,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苏凌边走边回忆道:“说起来,我第一次去暗影司总司,还是被伯宁大人蒙了眼,塞进一顶小轿子里。大半夜的,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着,只觉得轿子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久才到地方。”
韩惊戈和路信远闻言,不由得哈哈一笑。
路信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笑道:“苏督领,此一时彼一时嘛!您现在可是暗影司总司的副督领,谁敢蒙您的眼、塞您进轿子?”
苏凌也笑了笑,说道:“说来惭愧,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暗影司总司到底在什么地方。毕竟那是秘密所在,我这个副督领当得也够迷糊的。”
韩惊戈微微一笑道:“苏督领放心,今日有我和路督司带路,保管您顺顺利利地到总司。”
苏凌带着韩惊戈和路信远出了行辕所在的巷弄,转入朱雀大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此时正值辰巳之交,京都龙台已经从一夜的沉寂中彻底苏醒过来。
宽阔的朱雀大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
卖早点的摊子沿着街边一字排开,蒸笼里冒着腾腾热气,混着包子的肉香、炊饼的麦香、馄饨的葱香,在晨风中交织成一股令人垂涎的气息。
摊主们一边麻利地招呼客人,一边高声吆喝着自家的招牌,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热闹的市声。
街上行人如织,有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农人,筐里的青菜还带着露珠,绿莹莹的煞是喜人;有骑着驴子赶路的书生,怀里揣着书卷,行色匆匆;有挎着篮子的妇人,三五成群地聚在布庄门前,一边挑选布料一边说着家长里短;还有一群孩童追逐打闹着穿过人群,笑声清脆如铃,惹得路旁的老人捋着胡子直笑。
沿街的酒楼茶馆也已经开门迎客,伙计们站在门口殷勤地招呼着过往的行人。
二楼靠窗的位置,几个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品茶一边高谈阔论,声音隐约飘下楼来,似乎在争论着什么朝堂大事。
对面的茶楼里,则传出阵阵琵琶声和说书人抑扬顿挫的腔调,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聆听。
苏凌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繁华的景象,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京都龙台,虽处乱世,大晋地方烽火不断,但作为大晋的都城,它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顽固的繁华与生机。
街头巷尾的百姓们,依旧在为一日三餐奔波,在为柴米油盐计较,在为那些琐碎的喜怒哀乐而活着。
他们或许不知道,也不关心,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朝堂上如何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们只知道,今天的包子还是那个价钱,隔壁的王老二又添了个大胖小子,东街的李掌柜家的闺女许了人家——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是他们的天下。
苏凌的目光掠过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默默想着——他如今所做的一切,查案也好,斗倒孔丁也罢,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让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能够继续这样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么?
“苏督领?”路信远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您在看什么呢?”
苏凌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走吧。”
三人继续前行,汇入那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向着暗影司总司的方向而去。
苏凌跟着路信远和韩惊戈,在京都龙台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穿行。
他们时而拐入窄巷,时而又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走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终于来到了一条不算太僻静的街道上。
这条街道两边倒也开着不少铺面,有杂货铺、布庄、粮油店,还有几家小食摊,来往的行人虽不如朱雀大街那般熙熙攘攘,但也算得上热闹。
三人沿着街道走了几十米,路信远和韩惊戈在一家客栈门前停下了脚步。
苏凌抬头一看,只见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大字——“景泰客栈”。
门面不算太大,但门框漆得锃亮,台阶也打扫得干干净净,门口的幌子在晨风中轻轻摆动,透着一股子老字号特有的沉稳与体面。
路信远侧过身,朝苏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眯眯地说道:“苏督领,请。”
苏凌微微一怔,看了看那客栈的门面,又看了看路信远和韩惊戈,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低声道:“这是客栈啊?暗影司总司......在这种地方?”
韩惊戈和路信远相视一笑,却没有答话,只是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路信远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说道:“苏督领进去便知。”
苏凌见两人这副卖关子的模样,也不再多问,抬步跨过了门槛。
一进客栈大堂,苏凌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混着茶叶和木头的气息,是寻常客栈里常见的那种味道。
大堂宽敞明亮,摆放着十来张八仙桌,此时正值早饭时辰,有五六张桌子旁都坐了客人,有的在吃面,有的在喝粥,有的在啃馒头就着小菜。
客人们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几声木箸碰碗的脆响,夹杂着店小二穿梭其间添茶倒水的脚步声,一切都是普通客栈该有的模样。
苏凌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堂中的那些客人。
他们衣着各异,有穿短打的,有穿长衫的,有戴方巾的,看起来与寻常客栈中的住客并无二致。
他收回目光,开始打量起大堂的陈设。
青砖铺地,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虽然不是名家手笔,但笔力遒劲,意境不俗。
柜台设在进门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