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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过之与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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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过之与改之 (第1/2页)

    林不浪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回忆的神色,缓缓开口道:“公子,那李过之将我迎进府中之后,态度倒是颇为客气。他吩咐下人备了一桌酒菜,亲自作陪,席间谈笑风生,聊了些家长里短、乡土人情,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苏凌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林不浪继续说道:“我自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酒过三巡,我便装作随意地问起李改之的情况。”

    “李过之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叹了一口气,放下酒杯,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悲痛,告诉我——李改之是他的孪生兄长,但在辞官归乡后不久,便遭遇了横祸。一次外出访友时,被人杀害了。”

    苏凌目光一凝道:“被人杀害?”

    林不浪点了点头道:“我当时也是大吃一惊。我连忙追问——有没有报官?是谁杀了李改之?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凶手抓到了没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过之摇了摇头,脸上的悲痛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说,报官是报了,但官府只是应付差事,走走过场,并没有认真去查。至今不知道凶手是谁,更别说抓到凶手了。而且兄长为人和善,宽厚。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哪里有什么仇人呢?”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低沉,目光低垂,时不时用袖子擦一擦眼角,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失去兄长的弟弟,悲痛难抑。”

    苏凌问道:“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林不浪苦笑了一声道:“我当时想,这李改之大概也跟之前那些人一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凶手逍遥法外。名单上那么多人,无一幸免,李改之自然也不可能例外。我心中虽然失望,但也无可奈何。于是我便起身告辞,准备返回京都。”

    他话锋一转道:“可就在这个时候,天公不作美——外面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那雨势极大,像是天漏了个窟窿似的,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下来。再加上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山路泥泞难行,我若是强行赶路,只怕半路上就要出意外。”

    苏凌点了点头道:“所以你便留宿在了李府?”

    林不浪应道:“是的。李过之见我走不了,便热情地邀请我在府中住一晚,等雨停了再走。我见确实走不了,便答应了下来。”

    “他给我安排了一间客房,被褥干净整洁,还让人送来了一壶热茶,照顾得颇为周到。”

    林不浪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道:“原本一切都很正常。我也打算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启程回京。可是......那天夜里,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苏凌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一丝兴趣道:“什么事?”

    林不浪的目光微凝,缓缓说道:“那天夜里,我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暴雨惊醒。那雨势比傍晚时分还要猛烈,雷声轰鸣,电光闪烁。我被吵醒之后,便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屋子里憋闷得厉害,便起身披了件外衣,打了一把油纸伞,想到院子里走走,透透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李府的院子不小,我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着,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庭院中的花草树木。”

    “我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正准备回房,却忽然发现——里间的院子里,有一间屋子还亮着烛光。”

    苏凌目光一凝道:“哦?”

    林不浪回忆道:“我当时心中好奇——这么晚了,李府上下应该都已经睡了,谁还会在这个时候点着灯?而且那间屋子位置偏僻,不在主院之中,更像是仆从住的偏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不是为了窥探什么,纯粹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好奇。”

    “我放轻了脚步,沿着墙根的阴影悄悄靠近了那间亮着灯的屋子。窗户是支起来的,但因为雨势太大,窗纸上溅了不少水渍,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我正想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苏凌问道:“听到了什么?”

    林不浪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声音也更低了几分道:“我听到一高一低两个声音。低沉的那个,是李过之;声音略高的那个,带着几分谨慎,听起来像是管家。我原本并没有偷听的意思,但李过之的一句话,让我停住了脚步。”

    他模仿着李过之当时的语气,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审慎道:“‘那个人,你盯紧一点。京都来的,查的是李改之的事——是敌是友,现在还不好说。’”

    苏凌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不浪继续说道:“然后我听到管家的声音说,‘老爷放心,我刚才去看过,那位客人已经睡下了,没有什么异常。’”

    “接着李过之又说话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隐隐的焦虑,说道,‘过了今夜,明天一早就赶紧打发他走。他在府里停留的时辰越长,我就越容易暴露。’”

    林不浪说完这句话,便停了下来,看着苏凌。

    苏凌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光芒,缓缓说道:“所以,你当时就意识到——这个李过之,有问题。”

    林不浪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的冷静。

    “是的,公子。我当时站在窗外,听到那番话,心中便大致猜出了七八分。他说‘我在府里停留的时辰越长,他就越容易暴露’——这句话的关键,不在于‘暴露’什么,而在于他为什么怕‘暴露’。”

    “如果他是真正的李过之,他只是替死去的兄长接待了一个来自京都的查案官员,他有什么好暴露的?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李过之。”

    林不浪说道:“我当时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并没有声张。我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第二天一早,雨已经停了,我收拾好行装,来到客厅向李过之辞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辞行之前,我故意露出一种惋惜的神情,对李过之说——‘李员外,令兄李改之生前也是朝廷命官,为赈灾事务操劳,如今不幸罹难,我既然来了,想在他灵前上一炷香,也算尽一份心意。不知可否带我去令兄生前居住的房间看一看?’”

    苏凌问道:“他答应了吗?”

    林不浪点了点头道:“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带我来到了李改之生前居住的房间——那是一个布置得颇为雅致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桌上还有几幅未完成的字画。我一边看,一边随意地问了几个关于李改之生前喜好和生活习惯的问题。李过之都对答如流,没有丝毫破绽。”

    林不浪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道:“但是,当我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关于户部漕运的笔记,翻了几页,然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李员外,这本笔记上的批注,是令兄的字迹吗?你能不能帮我认一认?’”

    苏凌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兴趣道:“他怎么回答的?”

    林不浪缓缓说道:“他接过那本笔记,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是我兄长的亲笔。他生前最喜欢在这类书籍上做批注,字迹清秀,笔力遒劲,很好认。’”

    “他说完,还随手翻开几页,指着上面的批注,头头是道地给我讲解那些批注的内容——哪些是关于漕运路线的调整,哪些是关于钱粮折算的算法,哪些是关于赈灾物资调配的心得。”

    林不浪说到此处,看着苏凌,一字一句地说道:“公子,一个乡绅,可以为死去的兄长守护遗物,可以背诵几首兄长生前喜欢的诗词,甚至可以模仿兄长的笔迹——但他绝不可能对户部漕运、钱粮折算、赈灾调配这些专业事务如此精通,说得头头是道。除非——他本人就是那个曾经在户部任职多年的李改之。”

    苏凌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道:“所以你便当场揭破了他?”

    林不浪点了点头,道:“我放下那本笔记,后退了一步,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了一句——‘李员外,或者说,我应该叫你李改之李员外?’”

    “他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他手中的那本笔记‘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他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不浪说到这里,半晌无语,似乎沉浸在那日的回忆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黜置使副使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正是李改之。’”

    苏凌听完林不浪的讲述,沉默了片刻,目光中带着一种审慎的思索,缓缓问道:“不浪,李改之为什么要用他兄弟李过之的身份生活?到底有没有李过之这个人?如果有......那李过之现在又在何处?”

    林不浪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茶汤入口,带着一丝温热,他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回忆,缓缓开口道:“公子,这件事,是李改之亲口告诉我的。那天我揭破他的身份之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长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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