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绝境死冲,名将归营 (第2/2页)
虎口崩裂,满身大汗。
轻伤将士旧伤撕裂、新伤叠加,剧痛缠身,依旧咬牙伫立墙头。
所有人神经紧绷到极致,身心俱疲,防守力度肉眼可见的缓缓下降。
曹仁游走全线,目光锐利,不停调兵补防、查漏补缺。
左翼程普、右翼周泰,死死顶住两侧零星骚扰,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正门压力实在太过恐怖。
七百百战老兵轮番不死不休的叠冲,硬生生把整条正面防线压得紧绷欲裂。
乐进的五百死士按兵不动,随时准备填补缺口,可所有人心中清楚——
再坚持片刻,守军体力彻底耗尽,防线必现破绽。
一旦被重甲精锐撕开缺口,敌军涌入寨内,便是惨烈巷战,荒驿危在旦夕!
战局,彻底被逼入生死绝境!
就在这全军疲惫、防线欲裂、濒临崩盘的危急关头。
荒原古道尽头,夜风浩荡,一人独行踏夜而来。
无兵、无马、无随从、无大队、无喧嚣。
孤身一骑,一身风尘,气度如山,稳步走向荒驿寨门。
此人身材魁梧挺拔,面容沉稳刚毅,眉眼藏沙场风霜,周身气度沉静渊深,不怒自威。
一路走来,哪怕身处漫天杀伐、震天喊杀之中,依旧稳如泰山,不见半分慌乱。
行至寨门之外,他抬眼望高墙激战,闻声辨势,一眼看透整场战局的危局与破绽。
随即拱手而立,声如洪钟,穿透漫天厮杀巨响,清晰传入墙头众人耳中。
“雁门张辽,闻主公聚义守土、护民安良,血战乱世贼寇,心怀大义。特远道而来,愿投主公麾下,共守荒驿、平定祸乱!”
话音落,天地似有一瞬沉静。
高墙之上,所有将士心头皆是一震。
乱世飘零,豪杰择主而栖。
眼下荒驿深陷绝境、强敌压境、岌岌可危之际,竟有如此气度不凡的豪杰,慕名而来、主动投奔!
高台之上,李宸目光落于来人身上,见其沉稳有度、气度非凡,心中笃定。
乱世逐鹿,最难得者,便是忠义豪杰、有志之士慕名来投。
当即沉声传令:“开侧门,迎张辽将军登墙!”
侧边小门缓缓开启,张辽大步入寨,快步登墙。
甫一上墙,他不慌不忙、不骄不躁,目光快速扫过敌军阵型、我方布防、全线战局。
短短数息,整场攻防利弊、敌军战法、我方漏洞,尽数了然于心。
他侧身对着身侧曹仁、高顺,从容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敌军全数精锐压于正门,一味蛮冲,看似凶悍,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其优势在于老兵耐战、死不退后;其短板在于久攻疲惫、后力不济、阵型固化、不懂变通。”
“我军眼下最大问题,不是守不住,是士卒久战疲惫、无人轮换,体力耗尽,才会节节吃紧。”
寥寥数语,一针见血,点透全局症结。
曹仁闻言眼前一亮,连忙拱手:“将军所言极是!眼下士卒的确疲惫过度,却无多余人手轮换休整!”
张辽从容请命:“可调两百辅兵交由我调度,轮换墙头疲兵,让苦战许久的精锐暂歇回血。再改弓弩战法,专射敌阵缝隙、断其长矛手、破其推进阵型,不出片刻,敌军猛攻之势必颓!”
局势危急,不容迟疑。
李宸当即应允,立刻调拨两百值守辅兵,尽数交由张辽调度指挥。
张辽接手兵力,调度井然有序。
先分批换下苦战整夜、体力透支的精锐老兵,让众人退至墙下饮水、喘息、包扎休整。
再将生力军排布上墙,填补防线空缺,瞬间稳住摇摇欲坠的守势。
紧接着,他临阵改令,重新排布弓弩手法。
“传令所有弓弩手!弃正面巨盾,专射盾阵缝隙、后排长矛士卒!断其矛、乱其阵、滞其步!”
军令层层传下,墙头箭雨瞬间变招。
下一轮敌军冲锋到来之时,密密麻麻的箭矢不再徒劳轰击厚重巨盾,尽数刁钻射入盾与盾之间的狭窄缝隙。
一排排后排持矛士卒接连中箭倒地。
长矛断裂、人手空缺、阵型脱节,敌军引以为傲的攻坚盾阵,瞬间出现无数缺口。
正在死命推进的梁军大阵,步伐骤然一滞,攻势顿挫!
阵前的王景仁亲眼看见城头战法突变,敌军防守调度井井有条,攻势被死死克制,瞬间又惊又怒。
“对方必有能人临阵调度!”
“加紧冲锋!不惜代价,今日必破此寨!”
他厉声狂喝,逼着士卒继续死冲。
可军心已然松动,阵型已然散乱,士卒饥寒交迫、疲惫不堪,纵然悍不畏死,也再难掀起之前那般恐怖攻势。
张辽立于墙头,冷静观战,见敌军锐气已衰、攻势已乱,当即再献奇策。
“主公,敌军全力在前、后防空虚。可出两百死士,侧门杀出,袭扰敌后,乱其军心,彻底断其攻势!”
李宸当即令下:“乐进,点两百死士,随张辽将军出战!得手即归,不可恋战!”
乐进领命,即刻点齐两百精锐,随张辽悄然奔赴西侧小门。
小门悄开,两百死士借着夜色掩护,猛然杀出,直扑敌军后阵!
敌后皆是伤员、辅兵、器械杂役,全无战力,骤然遇袭,瞬间崩盘溃散。
惨叫、哀嚎、慌乱奔走,后阵彻底大乱。
前阵正在强攻的梁军老兵,听闻后方大乱、后路被断,人心彻底惶然,冲锋之势一泻千里。
军心一乱,再悍的老兵,也无力回天。
王景仁又惊又怒,被迫从前线抽调兵力回防救后,正面攻坚力量再度削弱,死死压制荒驿整夜的疯狂攻势,彻底土崩瓦解。
张辽立于墙头,抓住千载良机,高声喝令:“滚木礌石,尽数倾泻!全线压守!”
巨石粗木轰然滚落,砸得敌军盾阵破碎、士卒死伤遍地。
一轮毁灭性打击落下,敌军最后攻势彻底被碾碎。
残存梁军再无战意,纷纷后撤,不敢再靠近寨墙半步。
王景仁看着满地死伤、溃散军心、残破阵型,满心绝望与不甘。
彻夜死攻、不计伤亡,换来的依旧是惨败。
麾下精锐死伤过半,剩余残兵疲惫不堪、军心涣散、饥寒交迫,再无再战之力。
他死死咬牙,最终只能咬牙传令:“全军后撤三里,就地扎营休整!”
号角悲鸣响起,残存残兵抬着伤员,狼狈后撤,撤离寨下战场。
漫天杀声渐渐平息,只余满地尸骸、鲜血、破损兵刃,见证今夜惨烈血战。
寨墙之上,荒驿将士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整夜的心神,终于缓缓松弛。
今夜绝境崩盘的危局,彻底逆转。
全靠新来豪杰张辽临阵调度、从容破局、稳守翻盘。
夜色依旧深沉,寒风依旧凛冽,可荒驿的天,已经亮了大半。
中军大帐之内,众将齐聚,灯火通明。
张辽立于帐中,从容沉静,再次开口剖析局势。
“王景仁虽暂退三里,却并未彻底溃败。”
“他尚存数百嫡系老兵,皆是百战精锐。明日拂晓,他必然倾尽最后余力,做最后一次决死猛攻。”
“彼乃困兽,最后一搏,势必更加疯狂惨烈,我军万万不可松懈。”
荀攸、曹仁、霍去病众人纷纷点头,尽皆认可。
李宸看着帐中沉稳有度、调度如神的张辽,心中甚慰。
乱世浮沉,良将难得。
绝境来投,更为赤诚。
今夜一战,张辽初来乍到,便凭一己之才,稳住全局、逆转绝境、力挽狂澜。
“文远初至,便立大功,稳我荒驿大局。”李宸缓缓开口,“此后,便随我共守疆土、共定乱世、共安万民。”
张辽拱手深深一拜,神色坦荡赤诚。
“末将愿终生追随主公,征伐四方,安定天下!”
今夜暂歇,危机未消。
明日拂晓,最后决战,一触即发。
淮北乱世的第一重祸患,终将在明日破晓,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