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灵根的少年 (第1/2页)
青云宗,测灵台。
三丈高的测灵碑立在广场中央,通体青黑,碑面上刻满细密符纹。每当有弟子将手掌按上去,碑中便会亮起不同颜色的灵光。
金、木、水、火、土。
五行灵根,光芒越盛,资质越高。
今日是青云宗一年一度的测灵大会。
外门、杂役院、山下附庸家族,凡十六岁以下弟子,皆可登台一试。若资质尚可,便能从杂役升入外门;若天赋出众,甚至会被长老当场收为弟子。
广场四周,人声鼎沸。
“王石,土灵根,下品。”
“李青,木灵根,中品。”
“沈清霜,冰灵根,上品!”
随着执事长老声音落下,测灵台上骤然亮起一片冰蓝光华。
寒意如雾,沿着测灵碑缓缓弥散。
人群瞬间沸腾。
“上品冰灵根!”
“沈师姐不愧是沈家嫡女,这等资质,怕是内门长老都要心动了。”
“十六岁的炼气六重,再加上上品冰灵根,未来筑基几乎板上钉钉。”
测灵台上,少女一袭白裙,眉目清冷,站在冰蓝灵光中,仿佛与周围所有人都隔着一层霜雪。
她叫沈清霜。
大乾沈家嫡女,也是青云宗外门近两年风头最盛的天才之一。
执事长老脸上露出笑意:“沈清霜,上品冰灵根,可入内门候选名册。”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沈清霜的眼神更加炽热。
内门候选。
这四个字,对青云宗绝大多数弟子而言,几乎是一步登天。
沈清霜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她收回手,目光扫过台下。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视线落在广场边缘一个青衣少年身上。
少年身形单薄,衣衫洗得发白,袖口还有几处磨损。
他站在杂役弟子最末尾,安静得像一块被人遗忘的石头。
林玄尘。
青云宗杂役弟子。
也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四周很快有人注意到她的目光。
“沈师姐在看谁?”
“还能是谁?林玄尘呗。”
“就是那个林家孤子?听说他和沈师姐有婚约?”
“婚约?哈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一个杂役废物,也配得上沈师姐?”
“他修炼三年,才炼气二重吧?这种人连给沈师姐提鞋都不配。”
嘲笑声并不低。
许多人甚至故意说给林玄尘听。
林玄尘像是没有听见。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测灵台上的沈清霜。
三年前,父亲失踪前曾告诉他,林家与沈家有旧约。
那时沈家还未发迹,沈清霜也不过是个跟在长辈身后、不怎么说话的小姑娘。后来沈家借大乾王朝的势起来到青云宗,沈清霜天赋展露,两家的距离便一日比一日远。
远到所有人都觉得,这桩婚约本身就是笑话。
“下一个。”
执事长老的声音响起。
杂役院队伍里,一名管事翻了翻名册,扯着嗓子喊道:“林玄尘!”
广场上的声音忽然静了一瞬。
随即,哄笑声更大。
“轮到他了!”
“炼气二重的废物,也敢上测灵台?”
“说不定人家藏着绝世灵根呢?哈哈哈!”
“绝世废灵根吧!”
林玄尘缓步走出人群。
他的步子不快,却很稳。
沈清霜站在台侧,眸光微微一动。
她没说话。
只是那眼神很淡。
淡得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林玄尘登上测灵台。
执事长老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林玄尘,杂役院弟子,入宗三年,炼气二重?”
“是。”
“修炼三年才炼气二重,根基太差。”执事长老摇头,“把手放上去吧。”
林玄尘没有争辩。
他抬起右手,按在测灵碑上。
冰冷的碑面贴住掌心。
下一刻,一股吸力从碑中传来,钻入他的经脉。
林玄尘身体微微一僵。
那股力量刚进入经脉,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堵。
沉。
冷。
三年来,每次修炼都是这种感觉。
别人引气入体,灵气顺着经脉游走一周天,便能沉入丹田。
而他不同。
灵气入体后,仿佛被无数黑色铁链拖住,寸步难行。哪怕他日夜苦修,最终能留下来的灵气,也不过十之一二。
可今日不同。
测灵碑的吸力比平时修炼更霸道。
它像一只冰冷的手,强行探入林玄尘经脉深处。
咔。
一道极轻的声音,在林玄尘体内响起。
像是某根沉睡多年的锁链,被触动了一下。
林玄尘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测灵碑上,仍旧没有光。
一息。
三息。
十息。
整座测灵台安静下来。
执事长老的眉头越皱越紧。
台下弟子先是疑惑,随即爆发出刺耳的笑声。
“没有光?”
“连下品灵根都没有?”
“哈哈哈!真是废到家了!”
“测灵碑都不愿意亮,他不会连杂灵根都算不上吧?”
沈清霜也看着测灵碑。
她眉心微蹙。
不知为何,方才有一瞬间,她似乎看见碑面深处闪过了一道极淡的黑白光影。
但那光影太快。
快得像错觉。
执事长老脸色冷淡,正要宣布结果。
就在这时——
咔嚓!
测灵碑上忽然裂开一道细纹。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测灵台。
众人笑声戛然而止。
执事长老眼皮一跳。
还未等他反应,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裂纹接连浮现。
咔嚓!
咔嚓!
咔嚓!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林玄尘掌心紧贴碑面,只觉得体内那股封锁经脉的黑暗力量被测灵碑牵动,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抽手。
却抽不回来。
测灵碑反而死死吸住了他。
一股比先前更强十倍的力量,疯狂钻入他的身体。
林玄尘眼前一黑。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自己体内深处有一块骨。
那骨并非白色。
而是黑白交织。
黑如深狱。
白如初阳。
骨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古老难明的纹路。
当测灵碑的力量触碰到那块骨时,所有锁链同时震动。
下一刻。
轰!
测灵碑猛地一颤。
碑面所有符纹瞬间熄灭。
广场上狂风骤起。
林玄尘被震退半步,掌心溢出鲜血。
而那座立在青云宗测灵台上数十年的测灵碑,竟在所有人眼前,从中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缝。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执事长老瞳孔骤缩。
“这……这怎么可能?”
测灵碑裂了。
而且不是寻常损毁。
裂缝从林玄尘掌心按过的位置一路向下,像一条黑色细蛇,硬生生将碑面上的测灵符纹撕成两半。
一阵死寂后,广场骤然炸开。
“测灵碑怎么会裂?”
“难道他真有隐藏资质?”
“不可能!若有灵根,方才怎么会一点光都没有?”
“测灵碑会不会是年久失修?”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有震惊。
有怀疑。
更多的,是不愿相信。
林玄尘站在台上,掌心还在滴血。
血珠沿着指尖落下,砸在青石台面上,溅出细小的红点。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方才那一瞬间,没人知道他承受了什么。
那块黑白交织的骨,那些缠绕其上的锁链,还有那一声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动,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剖开了他十六年来所有疑惑。
他的身体里,藏着东西。
而且绝不是普通灵根。
“肃静!”
执事长老猛地一拍案几。
炼气后期的威压散开,广场上的议论声顿时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执事长老盯着裂开的测灵碑,脸色阴晴不定。
测灵碑裂开,按理说绝非小事。
可方才,测灵碑从始至终没有亮起任何灵光。
没有金木水火土。
没有风雷冰。
甚至连最低劣的杂灵根光泽都没有。
只有裂痕。
一个没有灵光的人,把测灵碑震裂了。
这种结果,连他也没见过。
旁边一名外门弟子低声道:“长老,会不会是测灵碑承受不住他的资质?”
执事长老眼神一冷。
那弟子立刻闭嘴。
开什么玩笑?
一个杂役院里修炼三年才炼气二重的少年,若真是什么绝世资质,青云宗这些年岂不是全都瞎了眼?
更何况,今日沈清霜上品冰灵根在前。
若让一个连灵光都没有的杂役压过她,沈家的脸往哪里放?
青云宗长老院的脸又往哪里放?
执事长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林玄尘,测灵无光,灵根不显。”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硬。
“判为——碎裂废灵根。”
碎裂废灵根。
这五个字落下,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哈哈哈!我就说他是废物!”
“测灵碑裂了又如何?原来是废得连碑都受不了!”
“碎裂废灵根,连杂灵根都不如,这辈子也就只能待在杂役院扫地了。”
“还想配沈师姐?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句句嘲讽,如刀子般砸来。
林玄尘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掌心,缓缓握紧。
碎裂废灵根?
他不信。
方才体内那块黑白交织的骨,那些缠绕其上的古老锁链,绝不是废物该有的东西。
可现在,他没有证据。
没有实力。
在这座测灵台上,执事长老一句话,便足以定下他的命。
沈清霜站在台侧,眼中那一丝疑惑也渐渐压下。
她确实看见了测灵碑深处的黑白光影。
可那又如何?
结果已经出来。
碎裂废灵根。
一个注定无法筑基的人,和她之间,已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
就在这时,广场外传来一道笑声。
“既然结果已定,那沈家今日也该把旧事了结了。”
人群自动分开。
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上测灵台,身后跟着两名沈家护卫。
他面容白净,眼神却带着商贾般的精明与冷淡。
沈清霜看见来人,微微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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