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手搓半自动流水线(二合一大章) (第2/2页)
电回路上加一层东西。时序互锁触点,加阶梯式延时触发。把整条工序拆成递进式的分步信号。上一道工序没干完、信号没复位,下一道工序的回路就会锁死,通不上电。”
“再配一路简易的信号反馈,工序干完自动回执。把顺序错乱和误触发的问题,从根上堵住。”
“分级脉冲校准。不上精密器件,用几组普通时间继电器分组配对即可,每跑满三轮工序循环,自动校一次延时误差,把累积的偏差抵掉。”
“这样成本几乎没有增加,现有的半自动流水线,就能直接套用,不用动硬件结构。”
张老教授越听越觉得可行,往下走了两级台阶,抛出第二个相关问题。
“断电呢?流水线跑一半断了电,重启之后工序清零,半成品会全部报废,你如何解决这个行业通病?”
杜哲停顿片刻:“加一路断电记忆自锁回路。”
“电容短时储电,配闭锁继电器锁存当前工序信号。断电时运行节点锁死;来电重启,直接从断掉的那道工序接着跑。”
“市面上就有现成的标准件,工艺也是现有的工艺,只是换了个思路,没有任何门槛。”
台下原本低声议论的学生,也有人听懂了,杜哲这套方案,是优化了控制逻辑和回路结构,只需要在现有的设备上做改造调整就可以实现,不需要重新发明一台机器。
目前国内工程师的改良方向,基本都是卡在“优化触点材质、减少磨损”“调整线路布局”的浅层层面,没人想到从时序互锁、分步封控的逻辑层面根治问题。
这个思路,跳出了当下行业固有认知,超前业内主流思路至少数年!
张秉文教授想到这,饶是他也心神震动:“那如果多种不同规格工件混着进料,这套回路怎么做到自动区分,不误分拣?”
杜哲:“增加进料端简易限位挡块搭配分组信号触发,靠工件物理外形尺寸触发不同通路,这样就不需要额外检测元件。”
杜哲这套改良方案是特地设计过的,完全贴合现有工业条件,元件,工艺,全都是现成的。
没有提出这个时代实现不了的超前技术和理念。
张老教授:“剩下的时间,其他同学自习,杜哲同学你跟我去教务处。”
……
教务处没了课堂的约束,老教授开始提出一些技术瓶颈问题,跟杜哲探讨。
杜哲挨个轻松解答,老教授越听越认真,甚至拿出笔记开始记录,腰也挺得越来越直。
如果这时候有其他老师走进来,看到两人的状态,大概会错把杜哲认成教授,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留级多年的老生。
不怪老教授不够沉稳,杜哲提出的好几个方案,正好补在他研究多年,怎么都迈不过去的那道坎上。
老教授手上的稿纸,写满一张又换一张,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倒吸凉气,烟灰缸里的烟头,也慢慢被堆满。
茶凉了三回,又添了三回。
张老教授忽然将笔一放,凑近杜哲:“哥,咱们不动大型设备,就用系里实验室现有的器材,搭一台小型的试验样机出来,行不行?”
杜哲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一下午深入探讨,张老教授早已被他的技术折服,这已经是第三次放下辈分,脱口喊他 “哥” 了。
干工程的人,不亲眼看自己设计的机器转起来,是不会甘心的。
杜哲对张老教授点点头:“我对手搓自动化设备,确实很感兴趣。不过您老能不能别这么喊我,我有点尴尬。”
张老教授霍地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朝闻道夕死可矣,达者为先,咱们各论各的,你喊我张老,我喊你哥,不冲突!走!现在就去实验室!”
“不行,你不改口我就不去了!”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
实验室,一下午,一老一少没出过门。
张老教授负责执行,几十年实操功底摆在那儿,机械结构搭得又快又稳,线路框架排布得妥妥帖帖。
杜哲负责指路,还有协助力气活,线往哪走、继电器分别装哪、时序怎么锁、反馈怎么回,全程用答案出公式,没有无效操作。
老头负责把它造出来,少年负责让它变得更聪明。
一个实操经验扎实,一个脑子超越时代。
布线、装件、调试、锁逻辑,校时序。
窗外的天从蓝熬到黑,实验室里螺丝刀的咔嗒声和继电器的吸合声就没停过。
晚上七点四十,最后一根反馈线接好。
一台通体简洁、结构规整的小型全自动物料分拣流水线,就这么明晃晃地立在实验台上。
这就是个小型试验品,传送带、分拣臂、出料槽、控制柜,一水儿的普通标准件,跑一趟民用五金市场和家电市场就能把配件买齐。
张老教授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着它,又扭头看杜哲:“上电?”
“上。”
老教授合上闸。
嗡……
传送带转起来了。
工件上料,传送,识别,分拣臂起落,成品分层出槽。
一道工序接住一道,前一道的反馈信号没回来,后一道就原地等待。
跑满三轮,校准继电器咔哒一响,延时误差归零。
中间老教授试着伸手挡了一次传感信号:设备立刻自锁,全线停住,指示灯亮起,没有误动作,没有乱序。
老教授又拉了一回闸断电,整机停摆。
然后再合闸,设备从断掉的那道工序接着跑,数据没有清零,没有从头来。
实验室里响起传送带匀速转动的声音。
张老教授站在实验台前,两只手撑着台沿,看着那台机器一圈一圈地转,爱不释手。
“这就……成了?”他嗓子有点沙哑,“没有试错过程?”
哪怕是他自己亲自动手造出来的,他依旧没能立刻回过神来。
就眼前这些老元件、旧工艺、随处可得的继电器,一下午打磨出来的成果,究竟能把国内轻工自动化水平拉高多少?
这台东西要是放出去,恐怕轻工自动化整个行业都得疯。
老爷子扭过头,看着杜哲。
灯光底下,少年站在实验台那头,神色轻松惬意,嘴角似乎还带着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太多的兴奋。
“这就是今年最高分考生的含金量吗?”
杜哲没接这话,而是提出新问题。
“张老,这破烂现在太慢了,我们可以给它提提速,冗余结构我认为还能砍掉三分之一,进一步节约成本。要不今天先休息,我们明天继续?”
老教授:“我一秒钟都不想等,就现在,立刻马上搞。”门锁咔哒一响,实验室的灯,又亮了一夜。
杜哲为了防止眼前这个老头把自己累死,借着搬运工件的间隙,悄悄给他加了二十点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