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捅破窗户纸 (第1/2页)
暮色还留着最后一缕,像谁舍不得掐灭的灯芯。山间的晚风裹着青蒿微凉的草木气,从门缝底下钻进来,撩得苏春棠耳边的碎发轻轻拂动。
苏春棠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人在她胸腔里敲门。
直到此刻,她还没从方才溪边的遭遇里缓过神。
那一刻的慌乱是真的。
猝不及防的心动是真的。
下意识伸手接过梳子的冲动,更是半点不假。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大脑尚未理清所有思绪、来不及权衡利弊、顾不得世俗非议与旁人闲话的瞬间,就伸手接住了梳子。
接过之后,她才骤然慌乱,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应答,只能一路快步走回家中。
她维持着倚靠门板的姿势站了许久,直到心口的悸动稍稍平缓,才缓缓挪开脚步,慢慢走到床沿边坐下,把三封信从枕席底下拿出来,一封一封地又看了一遍。
书信,木梳,像几枚石子,接二连三地投进她沉寂多年的心湖。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多年前的海棠峰。
漫山海棠花丛间,他们玩最简单的过家家。龙青九扮新郎,她扮新娘,拜堂成亲,步入洞房——海棠花丛,花瓣落了她一身。
时隔多年,本该随风散去的儿时嬉闹,此刻却因为这三封信、一把梳,重新鲜活地铺展在眼前。
三封来信,她一字未回,一语未应。她的沉默不是拒绝,而是一场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他带着梳子,把自己写下的“不等了“打破了,而她接下了梳子。
收下梳子的那一刻,实际已是无声的回应。
事到如今,再也不能装作懵懂无知,再也不能一味装聋作哑。
龙青九送出梳子回来之后,便一直在等消息。等待的时日,日夜心绪不宁,坐立难安,活脱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有时他会往坏处想:她终究是介意的,介意他家穷,介意旁人闲话。收下梳子不过一时慌乱、碍于情面,说不定哪天,木梳和三封信一并送回来,告诉他:我不喜欢你,往后别再来。
每当浮现这样的画面,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喘不过气来。
有时他又往好处想:或许她心里本就有他,或许她早被他的诚意打动,再过几日,她会红着脸找到他,说她读懂了他的心意。一想到这,他就想笑,又想跑几圈。
他最怕的,不是断然的拒绝,也不是热烈的应允,而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若是如此,他该如何自处?
是继续偏执等候,白耗时光?还是就此放手,让这段情就此夭折?
他反复自问,却始终没有答案。
他无数次悄悄幻想,或许这一次,她会像他一般,写下只言片语的回应,从门槛缝隙塞进来。
于是,晨起第一件事,便是快步走到自家门槛前,俯身低头,仔细查看门槛缝隙之下。
有一回他正趴在地上看,龙家平从堂屋出来,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天,问:“门槛上有金子?“
他不答,拍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走了。第二天照样趴在那里看。
他满心期盼,能看到一方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安安静静躺在那里。
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最是煎熬磨人。
若是结局已定,哪怕是最坏的结果,是直白的拒绝,他都甘愿承受。哪怕是被判死刑,他也希望尘埃落定,早日解脱,好过这般日夜揣测、寝食难安。
日子就在这般焦灼与期盼中,一日日缓缓流逝。
终于,等到了第四天清晨。
龙青九一如往常,早早起身,快步走到门前,习惯性地看向门槛之下。
就在目光落下的瞬间,他的心脏骤然重重一跳。
门槛缝隙之下,静静躺着一方折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的薄纸。
他蹲下去,手指有些抖,把纸捡起来,展开。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梳子我留着。你说的话,我也留着。“
他不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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