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宴席分寸,暗护清宁 (第1/2页)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陆烬珩一身玄色锦袍,玉带束身,墨发高束玉冠,步履沉稳踏入凝晖堂。夜风随他衣角轻拂而入,带起一丝微凉,也压得满堂气息愈发肃穆沉敛。
他立于堂中,眸光淡淡扫过全场。
那双眼眸素来清冷无波,沉如寒潭,不怒自威。常年身居高位、执掌兵权沉淀出的威压,让堂内所有嬷嬷、管事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抬眼直视。
“王爷。”
众人齐声行礼,恭敬肃穆。
陆烬珩微抬下颌,声线清冷低沉,不带半分情绪:“坐。”
简短一字,落定满堂秩序。
众人依次直身归位,端坐整齐,再无半分私语动静。
偌大凝晖堂灯火通明,精致食案依次排开,珍馐小点、秋日羹汤、应季鲜果一一摆放整齐,香气清淡雅致。王府家宴素来简约规整,不铺张、不奢靡,重在规整人心、安定后宅。
陆烬珩缓步走上主位,身姿挺拔落座。
他目光侧移,淡淡落向身侧旁位。
苏令晚端正坐于侧席,月白衣衫素雅干净,玉簪束发,素面朝天。
满堂人人衣着锦绣、妆容精致,唯独她一身清淡,简简单单,安静坐在角落一般的位置,不抢眼、不张扬、不争不闹。
她坐姿松弛端正,眉眼恬淡,无局促、无拘谨、无刻意讨好,安然自若。
只是安静做好自己的本分。
陆烬珩眸光微顿,随即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神色恢复万年不变的清冷沉静。
宴席正式开席。
乐师立于堂外,轻奏古风雅乐,曲调温柔舒缓,衬得满堂愈发安静规整。
起初半席安稳无事。
各院管事、嬷嬷谨言慎行,各司分寸,规规矩矩用膳,偶尔低声回话,礼数周全。
苏令晚安静用膳,动作轻缓雅致,不慌不忙。
她向来食不言、寝不语,在众人热闹寒暄之时,始终保持淡淡的疏离。
不争风头,不凑热闹,不攀关系,不入纷争。
入府日久,她早已摸清王府生存之道。
安分、守礼、沉静、通透,便是最好的自保。
可安稳光景,总有人刻意寻隙。
宴席过半,负责王府采买的张嬷嬷端着酒杯起身,笑着上前回话。
这嬷嬷素来心思活络、擅长逢迎,从前便爱看人下菜、趋炎附势。只是前段时间王府整顿风气,她收敛许久,此刻见宴席气氛松弛,便忍不住想要借机表现。
她躬身对着主位行礼,语声恭敬,目光却似无意扫过身侧的苏令晚。
“王爷治理王府清正严明,后宅安稳、上下归心,奴才们方能安稳度日。只是奴才近日听闻,京中世家贵女,人人精通琴棋书画、雅致才艺,时常受邀入宫赴宴,为皇家添彩。”
话语看似夸赞朝堂风气,实则意有所指。
话里话外,都在暗讽靖王妃无才无艺、平平无奇,撑不起王府门面。
堂内瞬间安静一瞬。
人人心中透亮,却无人敢出声。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暗踩王妃资质平庸、毫无风雅、配不上靖王府体面。
青禾立在身后,指尖瞬间攥紧,心底暗暗生气。
这种阴阳怪气的挤兑,明着恭维、暗着贬低,最是让人恶心。
苏令晚握着银筷的指尖轻轻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她面色依旧平和,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这种明褒暗贬的话,她从小到大听得太多太多。
容貌普通、资质平庸、才艺全无、性情憨笨……
世人贴在她身上的标签,从未少过。
若是每一句都放在心上,她早已郁结难安,活不出半分自在。
她不恼、不怒、不辩、不驳。
依旧安静端坐,神色恬淡,任由旁人言语敲打。
张嬷嬷见她毫无反应,似是觉得她软弱可欺,胆子愈发大了些,笑着继续补了一句:
“说来也是王爷宽厚仁慈,从不苛求内宅雅致规矩,方能容得这般清净随性。若是换做别家王府,主母风雅不足,怕是早已撑不起门面了。”
字字句句,绵里藏针。
变相说她粗鄙无姿、不懂风雅、拖累王府体面。
堂内气氛瞬间微妙僵硬。
所有管事嬷嬷垂着头,不敢抬头,屏息静观。
谁都在等,等王妃难堪,等王爷表态。
有人暗自鄙夷王妃平庸,有人暗自替她难堪,有人等着看一场主母被当众折辱的笑话。
唯独苏令晚,依旧安稳从容。
她缓缓放下银筷,抬眸淡淡看向张嬷嬷,声音轻浅平和,不卑不亢。
“嬷嬷所言极是。”
她坦然应声,没有半分遮掩逃避。
“我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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