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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归府寒夜,一念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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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 归府寒夜,一念微动 (第2/2页)

    马车之内气氛安静,车轮声声缓缓作响。

    苏令晚看着他没有半分波澜的神情,知道他并非刻意示好,大约只是见她衣履沾湿,受着寒凉,尽一份名义上的夫妻本分罢了。

    她不再推辞,伸出手,轻轻将那件厚重温暖的狐裘拉到身前。

    皮毛触手温热柔软,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住微凉的身子。她将狐裘拢在肩头,整个人都被厚实皮毛裹住,身上那股浸了许久的寒意,一点点消散开来。

    “多谢王爷。”她微微低头,轻声道谢。

    陆烬珩只是微微颔首,便再次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没有再多的交谈,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汇。

    可车厢之中那层原本密不透风的冰冷隔阂,却好似因为这一件狐裘,裂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

    一路无言,马车终于缓缓驶入靖王府大门。

    车轮停下,侍卫在外轻声禀报,已然归府。

    陆烬珩率先起身,掀开车帘,迈步下了马车。

    苏令晚紧随其后,肩上还披着那件玄色狐裘。下车的一瞬,晚风迎面吹过来,狐裘宽大的衣摆随风轻轻扬起。

    她站在王府的夜色之下,望着男人走向主院肃宁居的挺拔背影,手里还残留着狐裘之上淡淡的清冽气息。

    青禾连忙快步迎上来,凑近她身侧,压低声音,满心关切:“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宫宴之上那一幕,奴婢看得心惊,您身上的衣裙还湿着,冻坏了没有?”

    苏令晚回过神,收回望向主院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无事,已经好多了。”

    她抬手,摸了摸肩头柔软的狐裘,心底心绪复杂。

    方才马车之中那一幕,依旧在脑海之中盘旋。

    那位素来冷漠疏离的靖王,竟也会有这般细微的举动。

    “走吧,回汀兰院。”苏令晚敛去心底那一点细碎的思绪,转身向着西侧院落走去。

    回到汀兰院,侍女连忙备下热水。褪去沾了酒渍的宫装,泡过热水,一身寒凉尽数散去。

    那件玄色狐裘,被她仔细叠放整齐,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是属于陆烬珩的物件,她只是临时借用,自然要妥善收好,来日寻个合适时机,再还给王爷。

    夜色深沉,汀兰院静悄悄的,院中的海棠花瓣被夜风吹落一地。

    苏令晚躺卧在床榻之上,却没有如往日一般,沾枕便睡。

    脑海之中,反反复复,闪过今日的一幕幕画面。

    宫宴之上,那些明里暗里的讥讽刁难;侍女失手泼洒下来的酒液;侯爵夫人绵里藏针的言语;还有马车里,他推过来狐裘时,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眸。

    她反复告诫自己。

    陆烬珩此举,不过是恪守王府王爷的本分而已。

    并不代表什么,更谈不上半分情意。

    他们依旧是两院相隔,互不牵绊的陌生人。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粒极其微小的种子,悄然落了土。

    从前每一次偶遇,都是她在他面前笨拙出糗,尴尬窘迫。

    而这一晚,寒夜归府,一件狐裘,是两人之间,第一次跳出礼节之外的细微交集。

    另一边,肃宁居。

    大殿灯火长明。

    陆烬珩褪去朝服,换上一身素色常服,立在窗前。

    窗外夜色茫茫,可以遥遥望见西侧汀兰院方向淡淡的灯火。

    下属黑衣侍卫悄然入内,躬身立在他身后,低声回禀:“王爷,今日宫宴之上,诸位命妇贵女对王妃多有微词,需不需要属下稍加警示一番?”

    陆烬珩指尖轻轻搭在窗沿,眸色沉沉,听了属下的话,沉默片刻,而后缓缓摇头。

    “不必。”

    他的声音在寂静屋内缓缓散开:“旁人闲言,伤不到她。她自己,也并不放在心上。”

    今日殿内,他看得清清楚楚。

    面对万千非议,苏令晚没有愤怒,没有自卑,没有怨怼。她坦然接纳自己的不足,不卑不亢,自有内心的一方天地。

    外界的闲言碎语,于她而言,不过是过耳之风。

    侍卫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领命:“是。”

    侍卫退下之后,偌大主院,重归寂静。

    陆烬珩抬眸,望向汀兰院那一点遥远灯火。

    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女子的模样。

    平平无奇的眉眼,常常会窘迫泛红的耳根,遇事坦荡从容的眼神,还有屡屡笨拙出糗,却依旧笑得坦荡的模样。

    那一粒同样细微的念头,悄然划过他冰封已久的心湖。

    没有爱慕,没有心动。

    只是,一念微动。

    原来,他这位名义上的王妃,和京中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长夜漫漫,王府东西两处院落,灯火遥遥相望。

    故事,自此,悄然有了不一样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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