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廊下偶遇,烟火寻常 (第2/2页)
:“当心些。”
依旧是简简单单一句提醒,听不出喜怒。
苏令晚窘迫地攥住裙摆边角,脸颊烧得滚烫,低声应道:“多谢王爷提醒,是妾行事不慎。”
她也不想这般频频出丑,奈何天生手脚毛躁,总是遇上这些乌龙。
陆烬珩看了她片刻。
眼前的女子容貌平平,眉眼普通,此刻微微垂着头,鬓边几缕碎发垂落,攥着破掉的裙摆,一副局促无措的模样。没有半分矫揉造作,窘迫便是真的窘迫,笨拙也是实打实的笨拙。
见惯了京中贵女个个精心伪装,处处维持完美体面,这般坦荡不加掩饰的模样,倒是少见。
他没有多做停留,也没有再多言语,微微颔首,便抬步离开书房院落。玄色衣摆掠过石板,很快消失在花木尽头。
直到那道冷挺的背影彻底看不见,苏令晚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松懈下来。
“小姐,您今日也太倒霉了。”青禾哭笑不得,“接连两次,都在王爷跟前出状况。”
苏令晚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裙摆破掉的口子,无奈摇头:“许是我和这位王爷犯冲,一遇见他,必定要闹出点小麻烦。”
“罢了,先不管裙摆。”她很快把窘迫抛到脑后,抬步走进书房,“先挑书。”
偌大的书房高大宽敞,一排排书架直抵屋顶,万卷藏书整齐罗列,墨香扑面而来。
苏令晚绕过经史子集那些厚重晦涩的典籍,专挑那些游记、话本、杂记之类的闲书。
她本就不爱苦读经书,闲来无事,看看故事消遣,最为合适。
挑拣了大半日,选了四五本薄薄的话本,抱在怀里。书本摞得高高的,几乎要挡住她的视线。
她抱着一堆书,转身往外走,视线被书本遮挡,看不清脚下的路,一步一步试探着往前走。
走到门槛处,脚下一绊,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怀里的话本哗啦啦四散飞落,散得满地都是。
“哎呀!”苏令晚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去捞,可哪里来得及。
一本本书册滚得到处都是,有的书页散开,一片狼藉。
青禾连忙上前搀扶:“小姐!您当心!”
苏令晚站稳身子,看着满地散落的书本,欲哭无泪。
好家伙。
方才王爷才走,她又当众上演一出书本满天飞。
幸好王爷已经离开,没有看见这一幕,不然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她蹲下身,和青禾一起,一本一本,手忙脚乱捡拾散落的书籍。
“看来往后我抱书不能抱这么多了。”苏令晚一边捡,一边小声自我反省,“毛手毛脚这个毛病,真得改改。”
可嘴上说着要改,心里也清楚,自己本性如此,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收拾妥当,将选好的几册话本拢好,主仆二人方才离开书房,返回汀兰院。
回去的路上,苏令晚心里暗暗祈祷。
希望往后,能少和靖王偶遇。
最好,各守院落,互不相见,安安稳稳过完日子。
可命运往往不会遂人心愿。
往后王府岁月悠长,这般不期而遇,只会越来越多。
回到汀兰院,日子又回归往日的悠闲。
白日看花饮茶,翻看话本,偶尔学着做点小点心,时不时闹出一点小笑话。
府里的下人,也渐渐习惯了这位王妃的性子。
王妃没有架子,待人宽厚,虽不精通管家理事,却体恤下人,从不苛责为难。府中上下,反倒渐渐真心敬服这位王妃。
转眼几日过去。
这一日,府中采买送来一批新的花茶。
苏令晚得了新鲜的花茶,兴致勃勃,打算亲手煮一壶茶。
她搬来小炉,亲手添炭、煮水、放茶,满心期待想要煮出一壶香气四溢的好茶。
只是她对烹茶一窍不通,全凭感觉操作。
炭火忽大忽小,茶水煮沸,她手忙脚乱倾倒,一不小心大半滚烫茶水直接泼出来,溅到石桌上。
“小姐小心烫!”青禾吓得连忙上前。
苏令晚慌忙往后缩手,指尖还是被溅出来的热水烫到,指尖泛起一片浅浅的红。
她嘶地吸了一口冷气,也顾不上茶水,连忙收回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管事嬷嬷匆匆走来行礼:“王妃,宫中传下旨意,三日后宫中设宴,请王爷与王妃一同入宫赴宴。”
苏令晚一愣。
入宫赴宴?
她嫁入靖王府这么久,一直安居王府之内,还从未进宫。
想到宫中满堂王公贵女,各路命妇,无数双眼睛。
再想到,要和陆烬珩一同入宫,并肩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令晚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指尖,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头疼。
京中人人皆知,靖渊王风华绝代,而靖王妃容貌寻常,性子笨拙。
这场宫宴,怕是免不了要成为旁人私下议论的对象。
而她与陆烬珩,也避不开要一同应酬,一同露面。
避无可避的交集,就此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