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卷终 (第2/2页)
如果夏家女的血脉里,也带着某种“回响“——某种来自初代的、来自那个被抱着死去的夏氏女的记忆——那么,夏家的女人,也可能“梦“到那个画面。
雨桐梦到了。
不是因为她变成了传承者。是因为她身上流着夏氏的血——初代爱人的血脉。那个“回响“,一直在夏家的女人身上传递。只是平时很弱,弱到只是一闪而过的梦。但当程野——第十代传承者——和雨桐靠近的时候,那个“回响“被放大了。
因为铜钱。因为“引“。
铜钱把两个人拉到一起,传承者的“血衣梦“和夏家女的“回响梦“开始共振。
雨桐做梦了。
这会不会意味着——旧主的“局“,正在加速?
程野站起来,把纸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他拿起手机,翻到雨桐的微信。
他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
“桐,这几天你先别来找我了。“
发出去之后,他看着那条消息,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我有点事要处理。过几天我找你。“
雨桐的回复来得很快。一个字:
“好。“
然后又跟了一条:“程野,你要注意安全。“
程野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下,开始收拾东西。他翻出一个旧旅行包——从大学时候就用的,拉链有点紧,但还能用。他往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器、一把伞。
然后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枚青铜令牌。他在手心里掂了掂——不重,但很沉。
他把令牌放进了旅行包的夹层里。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程九爷的第三本日记,也放了进去。
最后,他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洗旧的黑夹克——穿上,拉好拉链。
他看了一眼宿舍。灯没开,黑黢黢的。窗外的雪已经大到能看见了——路灯的光里,雪花密密麻麻地飘。
他拿起旅行包,背在肩上。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程九爷日记里的那句话:“如果你看到这里,我已经死了。烧了这日记,别查。“
也想起顾沉说的话:“你外婆当年想救你,是把你藏起来——你倒好,自己跑回来了。“
也想起雨桐说的话:“我梦见你,抱着一个女孩,在雪里。“
他握住门把手。
他不打算烧日记。他不打算听程九爷的话。他不打算听顾沉的话。他不打算听外婆的话。
他只听一个人的话。
那个人的话,写在程九爷日记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两个字:
“野儿。“
那是程九爷写给他的。不是劝告,不是命令,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但那个名字里,有程九爷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野儿。“
别学我。
但如果你一定要查——那就查到底。
程野握紧门把手,推开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雪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他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宿舍的门。门关着,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下楼。
走出医院大门。
雪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拍。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雪松寺“的位置。
搜索结果显示:白桥村以北三十公里,山区,无公交,无公路。只有一条山路。
寺名“雪松“。程九爷葬身的地方。传承者“最后的站“。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背好包,往长途汽车站走去。
雪越下越大了。
他走在街上,脚下是雪水混合的泥浆。路灯的光被雪雾打散,照不远。他的影子在雪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起梦里那个男人。
跪在雪里,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具穿红色大衣的尸体。
他低下头。
没有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