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念明辨,伪迹初显 (第2/2页)
,没有身躯脱胎换骨。在外人眼中,张译依旧是那个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守着一小摊草药的病弱少年。
唯有他自身清楚,感知已然完成蜕变。
从前需要反复对照才能勉强分辨的纹路,如今一眼即可判别真伪。
哪一缕是天地自然流淌的真序余波,哪一缕是外力强行烙印的伪序枷锁,属性、目的、强弱,尽收感知。就连伪序模仿真序伪装出来的假象,也再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神魂力量得到小幅淬炼,连日来盘旋不散的胸口闷痛消减大半,但十六年积累下来的黑色寿元锁链,依旧庞大厚重。辨序能够精准定位枷锁的缝隙、拼接节点、薄弱位置,却还不足以将整条锁链撕碎。
张译压下心中波澜,神色如常。
破境的瞬间,他立刻收敛本源波动,把盘古源码碎片的气息重新牢牢锁在神魂之内。四周人山人海,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光纹交织成一片纷乱的光海,完美掩盖住他方才那一丝转瞬即逝的异常。
不远处老槐树下,玄机子依旧守着他的卦摊。老道正低头给一名香客解卦,心神放在眼前之人的命盘之上,竟丝毫没有察觉,就在距离自己数十步之外,有一道命纹完成了质的蜕变。
张译安静把草药卖完,换得铜钱,又去粮铺买了一小袋粗粮。
他没有立刻返程,借着辨序全新的感知,继续在县城之中缓步游走,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他走过流民聚集的城墙根。一群失去生计的贫苦百姓蜷缩在此,身上灾厄、贫厄伪序层层叠叠,相互缠绕。伪序不止单独烙印在个体身上,甚至会在境遇相似的人群之间互相传染叠加,放大苦难。
他走过富庶的街巷。大户宅院之内,仆从奔走,锦衣子弟谈笑游乐。淡金色福运伪序笼罩宅院,不仅庇护主家,连周遭仆役身上的灾劫纹路都会被一定程度压制。
伪序居然还具备传染、浸染、叠加的特性。
这是观流阶段的他从未发现的新细节。
辨序,不只是分辨一人一物的真伪,更能看见伪序与伪序之间的勾连网络。
张译心底暗自警醒。
伪序远比自己前期推断的更加复杂。个体枷锁只是冰山一角,人和人之间,地域和地域之间,还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彼此勾连。想要彻底挣脱,绝不是仅仅打碎自己身上这一套寿元锁就可以万事大吉。
破盲,识码境的第三重,需要看透这整张网络完整的运行逻辑与目的。
那道门槛,比从观流晋升辨序,还要高出数倍。
日头渐渐向西偏移。
张译不再久留,背起粮袋,离开县城,踏上返回村落的土路。
行走在归途,秋风迎面吹来。
他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如今辨序已成,他可以精准打击自身寿元锁链的薄弱节点。但他很克制,不打算立刻就大规模冲击枷锁。
贸然大量破坏自身伪序,会让自身这个“异常变量”的信号急剧放大。他只能小幅度、慢节奏,一点点蚕食锁链缝隙。
回到土屋,关紧木门。
屋内安静幽暗。
张译盘膝坐于床榻之上,辨序之力缓缓铺开,目光落在缠绕全身的漆黑寿元锁链。
无数拼接、咬合、接驳的破绽节点清晰浮现眼前。
他调动神魂,驱动本源碎片,对准其中一处最细小的拼接缝隙,轻轻碾磨。
滋……
灵魂层面传来无声的摩擦。
一处锁扣崩碎,一小段锁链纹路直接消融。
一股淤积许久的衰败寒气自体内散去,四肢百骸涌上一丝久违的暖意。
可仅仅片刻,周边其余的锁链纹路立刻流转过来,试图填补这一处破损。伪序体系自带修复机制,打碎一处,便会尝试从别处抽调力量补全。
“会自我修复。”
张译眉头微蹙。
这又是一个关键现实。
寿元锁不是死物,是一套动态运行的程序。局部破损可以被体系自主修补。想要彻底根除,不能零敲碎打,必须找到这套枷锁的总根源。
而总根源,藏在那一张笼罩整片凡尘的命运大网之中。
想要窥见根源,唯有抵达破盲。
夜色慢慢笼罩小院。
张译收束力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辨序已成,前路依旧道阻且长。秋寒愈发凛冽,寒冬已经就在眼前。落槐南乡这片狭小天地,能够给予他的样本,已经渐渐趋近饱和。
离开此地,去往更远的地方游历,已经成了迟早要做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