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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念明辨,伪迹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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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一念明辨,伪迹初显 (第1/2页)

    暴雨过后三日光景。

    被冷雨摧残过的乡野满目狼藉,田地里残存的晚秋作物大片腐烂倒伏。泥地里到处是被打落的残叶烂穗,空气里始终弥漫着潮湿腐烂的土腥气。

    不少农户一年辛劳付诸东流,家中存粮本就拮据,经此一灾,日子愈发窘迫。村落里风寒病患日渐增多,孩童高热、老人咳喘的啼叹,断断续续飘荡在街巷之间。

    文老郎中几乎日日在外奔走,药铺的草药消耗飞快。可他只能调理皮肉气血,面对灾厄伪序带来的本源损耗,依旧束手无策。能救下一部分人的肉身,却拦不住部分本就烙印灾纹的老弱走向衰亡。

    张译依旧守在土屋之中。

    经历那场区域性灾劫的完整观测,他手里已经集齐了一整套完整样本:四时原生真序、医术的规则枷锁、俗世武道的凡躯阈值锁、个体命运伪序、区域性灾劫调控伪序。

    海量信息在神魂内部反复归类比对。观流境界已经走到尽头,那层隔开观流与辨序的隔膜薄如蝉翼,却迟迟没有捅破。

    他刻意压制着破境的冲动。

    识码境的突破没有天雷异象,可神魂本源一动,盘古源码碎片就会向外溢出一丝微弱波动。在伪序网络的监控之下,任何异常本源波动都存在被捕捉的风险。他不愿在闭塞的本村之内完成蜕变。

    落槐南乡范围狭小,人口固定,玄机子又在此地卜算,对本地命纹变化格外敏感。一旦他命纹出现大幅度异动,很容易就会被那名相士捕捉到端倪。

    “要去县城。混杂在人流之中,万千凡人命纹互相遮蔽,才是最安全的破境之地。”

    张译心中拿定主意。

    家中粗粮还剩余小半袋,足够支撑数日。身体依旧孱弱,胸口旧患时不时隐隐作痛,黑色寿元锁链依旧牢牢盘绕神魂血肉,只是经过多日本源微弱消磨,锁链上的细密裂纹又多出几缕。死亡并未远离,只是被不断延后。

    第二日清晨,天刚破晓。

    他换上粗布衣衫,腰间别上一把小柴刀,装作进城售卖草药的模样。前几日雨后,他在屋后山坡采了一些寻常草药,捆成小捆,作为掩护。

    踏着尚带露水的泥泞土路,一路赶往落槐县城。

    一路之上,沿途所见尽是灾劫过后的人间百态。

    有的农户望着绝收的田地麻木失神;有的人家因为家人生病,四处借贷,愁云满面;也有少数家底殷实的住户,灾雨对他们几乎没有影响,依旧如常生活。

    同样一场灾劫,落到不同人身上,结局天差地别。

    并非人心善恶所致,全是躯体之上预先烙印的伪序参数不同。

    抵达县城,集市比往日更加喧嚣,也更加压抑。

    灾荒初显,粮铺的粮价悄悄往上抬了一截。穷苦百姓攥着少量铜钱,对着飞涨的粮米唉声叹气。粮铺门前排起长队,吵嚷、叹息、哀求交织在一起。

    张译寻了一处角落,把草药摊开,并不急于兜售。他半垂着眼帘,观流之眼间歇性开启,目光扫过往来不息的人流。

    无数光纹在视野里起落沉浮。

    他看见一个勤恳纺织度日的妇人,日夜劳作不敢停歇,身上贫厄伪序死死缠绕,任凭如何付出,始终攒不下半分积蓄。

    看见一个游手好闲的市井混混,不事生产,身上却附着一层浅薄福运伪序,总能机缘巧合得到旁人接济,避开祸事。

    看见一对年幼姐弟,双亲在灾雨中染病亡故,小小年纪沦为流民,肩头重重灾厄纹路层层堆叠,生存的前路早已被伪序预设得无比凶险。

    原生真序公平无别,阳光雨露一视同仁。

    可后天伪序落在众生身上,却制造出世间万般不公。

    真序顺着自然循环演化;伪序强行扭转个体轨迹,肆意加注祸福寿夭。

    过去张译只是“看见”这两种纹路模样。

    这一刻,无数样本在神魂之中轰然碰撞交融。

    不再是简单记住外形、颜色、线条走向。

    他骤然读懂二者本质的分别。

    原生真序,是“顺应”。万物自发生灭,没有外来意志强行下达指令,没有掠夺、没有禁锢,万物共享循环。

    后天伪序,是“干预”。外来力量覆加上去,强行改写个体参数,下达预设指令,掠夺生机,划定结局,为了整套凡尘体系的运转目标服务。

    嗡——

    震动只发生在神魂最深处,不向外泄露半分声光。

    横亘在观流之上的那层隔膜,悄无声息碎裂开来。

    识码境第二重——辨序,成。

    没有灵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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