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时真序,灾劫伪笼 (第2/2页)
年年有灾劫、年年有歉收、年年有损耗,永远无法积累、永远无法壮大、永远困在循环温饱之中。
思路一旦贯通,无数过往见闻瞬间串联一体。
为何年年有灾?
为何岁岁有劫?
为何勤农未必丰收?
为何安稳总有横祸?
不是天道无常,不是命运随机,是伪序定时定点、精准调控凡尘产能与生灵数量。
暴雨骤然落下。
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地面,风声呼啸,雨势狂暴,短短片刻,山野田畴尽数被冷雨覆盖。
村落之外的晚秋良田,刚结的残穗、越冬菜苗,在狂暴伪序雨势之下,尽数弯折、溃烂、损毁。
村里农户纷纷冲出家门,看着被暴雨摧毁的田地,满脸愁苦、唉声叹气。
“又白忙活一季。”
“命苦,年年勤恳,年年遭灾。”
“都是命,凡人拗不过天。”
所有人都将这场突如其来的秋末灾劫,归结为天命无常、天道安排。
无人知晓,这是一套千万年不变的调控程序。
张译立在屋檐之下,冷雨漫天,风声呼啸。
他的观流之眼,正见证无数凡人身周灾厄纹路同步亮起。
这场区域性的暴雨灾劫,并不是针对某一人,而是覆盖整片落槐县乡野的批量伪序收割。
家中贫苦、体质孱弱、命格薄弱的凡人,身上灾纹叠加最重。这场寒潮暴雨过后,必会滋生风寒咳喘、体虚重病,一部分老弱孩童,熬不过这场秋寒,便会被秩序自然淘汰。
而村里家底丰厚、命格福纹加持的人家,灾厄纹路极淡,这场风雨对他们几乎毫无影响。
灾劫,从来不是公平的天罚。
是针对性筛选的程序工具。
看着田间愁苦劳作、满心无奈的农户,看着街巷之中瑟瑟发抖、面色不安的乡民,张译心底的认知再次沉淀一层。
他从前只知,个人命运被锁死。
如今他看清,整片凡尘的生态,都被锁死。
个人有个人的命锁,一方天地有一方天地的局锁。
雨势滂沱,整整下了一个下午加半个夜晚。
夜半时分,雨停风收,乌云散去,冷月悬空。
天地间狂暴的灾厄伪序缓缓褪去,重新回归四时真序的平稳流转。
仿佛方才的狂暴风雨从未存在。
只留下满地狼藉、损毁的田地、湿冷的村落、瑟瑟不安的众生。
万物归零,秩序如常。
无人察觉规则篡改,无人察觉伪序降临,无人察觉批量收割。
第二日清晨,天朗气清,寒气彻骨。
村落之中,已经开始出现病倒的老人与孩童。
昨夜暴雨降温太过剧烈,数户贫苦人家的孩子受寒高热、咳喘不止;几位年迈老者风寒入体,卧榻不起。
乡里郎中一早便四处出诊,奔走不停,却只能治标,无法阻截灾厄伪序带来的本源损耗。
病痛依旧,疾苦依旧,天命依旧。
张译晨起开门,望着清冷宁静的村落,望着家家户户无声的愁苦。
经过这场区域性灾劫的完整观摩,他神魂之中的真序、伪序对照样本,终于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满程度。
四时真序完整闭环。
医术伪限完整通透。
武道伪顶完整看清。
众生命锁完整对照。
区域灾劫完整见证。
无数见闻、无数样本、无数对照、无数细节,在他神魂之中层层堆叠、归类、沉淀。
观流的极致,他已然走到尽头。
他依旧没有突破辨序。
不是积累足够,是积累过载,只差最后一次心境贯通。
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只需一次更深沉的众生观察、一次更透彻的秩序复盘、一次对“真假边界”的彻底明悟,便可水到渠成,踏入识码境第二重——辨序。
秋寒愈重,冬日将近。
落槐县的凡尘百态,依旧在日复一日的既定程序中缓缓运转。
而蛰伏多日的少年,已然在无人知晓的深处,积攒出了足以破境的浑厚底蕴。
辨序之境,近在咫尺,却依旧厚积不发。
他要等,等最稳、最彻底、最无隐患的那一刻。
绝不冒进,绝不张扬,绝不引动天地注意。
在这凡尘囚笼之内,他要磨出最完美的根基,再行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