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出了事谁担责? (第2/2页)
轻修复师翻到红签页。
“昨晚换承托板时发现。碎屑都留了位置编号。”
她顺着编号逐个核对。
显微镜下,几根断丝挂在羽枝间。
她将旧笔记摊在旁边。
“先做悬托,别追求今天补齐。羽线一挪,纹样就找不回来了。”
一位装裱师按住试验单。
“我们请你来救场,可不敢拿国宝试祖方。”
宋泠伊点头。
“我也不敢。先拿同类老化试样验证,您不同意,我不开箱。”
秦老把椅子挪近。
“需要什么?”
“一碗浓豆浆,两钱陈米醋。先放外间,别进洁净区。”
年轻修复师捏住了记录笔。
“食堂的……豆浆?”
“古籍叫悬丝定风胶。名字唬人,先验它能不能用。”
她把笔记转向秦老。
“这里缺了后半页,照抄会出事。家里留过试片,我一并带来了。”
老人拿起那片封存绢样,对着灯看了许久。
“许老当年给我们看过这个。我以为已经失传了。”
外间送来材料,检测员先取走了小样。
宋泠伊只在试验台操作。
豆浆中的植物蛋白遇弱酸凝集,最后留下少量胶液。
她把常带的矿物胶推回箱内。
“那瓶不合适,今天不用。”
晏斯年坐在隔离线外,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半小时了,换姿势。”
她隔着玻璃冲他晃了晃脚尖。
秦老接过显微镜前的位置,替她继续观察试样。
检测记录陆续贴上白板。
相容性、色差与可移除性先后通过现场评估。
老人却没急着签字。
“两个时辰,只做危险区的临时固锁。完整修复另立方案。”
宋泠伊把这句话写进操作单。
“正合适。救急不能抢功。”
几位专家依次落笔,保护网才被揭开一角。
她用细竹签托住羽线。
银针从承托纱下穿过,没有刺入原锦。
一根失去支撑的金线忽然往侧边滑。
年轻修复师伸手要扶,被她叫住。
“别动,给我左边那片托纱。”
她把受力点往外移了半寸。
金线停在编号标记旁。
秦老摘下眼镜,擦过又重新戴上。
“原来针走在托纱上,线只负责归位。”
宋泠伊额角沁出汗。
最难的几处接连稳住,她才肯让出操作位喝水。
那位装裱师接过竹签,试着托了一下。
“我守这边,你歇五分钟。别为了赶时辰伤了手。”
两个时辰后,最后一片托纱固定妥当。
侧光掠过锦面,孔雀羽眼重新连成了完整的圆。
年轻修复师盯着屏幕,记录笔滚到了桌沿。
“纹样对上了……连那根偏出去的金线也回来了。”
秦老先核对监测数据,才抬手鼓掌。
几位老人跟着拍起手来。
宋泠伊却拦住了取展示灯的工作人员。
“今天别加照明。固定住了,还得留观。”
她摘下手套,掌心已经湿透。
晏斯年递来的温水正好不烫。
“宋老师,先验收自己的腰。”
她扶住椅背,终于笑了。
“还在,没随国宝一起上交。”
秦老将专家意见书放到她手边。
许氏工坊列入特展修织演示合作方,评审栏里全是签名。
她刚翻到场地附件,一只手按住了纸角。
门边的男人挂着副主管胸牌,手里夹着另一份申请。
“技术意见我尊重,场地审批先缓一缓。”
秦老收住笑。
“刚才论证会全票通过,你还有什么问题?”
男人把工坊登记页抽出来。
“民间作坊,资质够吗?出了事,谁替中心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