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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整肃北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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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整肃北官 (第2/2页)

,山海关才在,后金的退路才被拦腰截断。祖大寿入关勤王,黑云龙、姜瓖固守宣大,各镇兵马听候调度,没有一处失了分寸。”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显分量,“孙承宗非但无罪,而且有功。加少傅衔,赐尚方剑,倚为干城。再有弹劾者,以妄议军机论处。”

    殿上群臣心头一凛。张捷伏在地上,脊背发凉。他原以为搬出“拥兵自重”这四个字,至少能让皇帝对孙承宗起疑心——这等手段,对付前几任辽东督师百试不爽。可他算漏了一件事:眼前的皇帝不是那个被文官牵着鼻子走的人。

    “散朝。”朱由校站起身,声音平淡。群臣三呼万岁,缓缓退出大殿。许多人心里都在重新掂量这位年轻皇帝的分量。

    乾清宫西暖阁,当天下午。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东厂提督太监曹化淳,两人并肩站在案前。朱由校低头看着一份密奏,仿佛随意地问:“张捷那些弹章,背后是谁在推?”

    骆养性道:“回陛下,臣查过。都察院那边,是周延儒门下御史串联的。张捷本人与东林走得近,但周延儒的幕僚曾在三日内与他密谈两次。”他顿了一下,“温体仁门下的给事中也有动作,但被温体仁压住了,没有出手。”

    朱由校微微挑眉:“温体仁压住了?”

    曹化淳躬身道:“是。温大人那边,奴婢也查过。他虽然固执,但似乎对战后整肃吏治并无异议,甚至还私下对人说‘北方百废待兴,非能吏不可治’。他没掺和这次弹劾。”

    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落到窗外:“周延儒。他急着往北边塞自己的人,是因为他知道,北方官场一换血,往后十年北地的钱粮、兵饷、税赋都从这批人手里过。”他收回目光,看向两人,“张捷那边,先不要动。”

    骆养性不解:“陛下,就这么放过他?”

    “不是放过。是没必要。”朱由校道,“孙承宗这件事,言官弹劾一次,朕驳一次。驳得多了,朝臣自然就明白孙承宗动不得。至于张捷——他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糊涂蛋。真查下去,揪出背后的人,轻了不痛不痒,重了就要大兴牢狱。眼下边患刚平,畿辅残破,北方官场刚刚换血,根基不稳。这时候大兴牢狱,只会让江南的士绅人人自危,反而给了他们抱团的口实。”

    他转头看向曹化淳:“曹伴伴,周延儒那边,替朕盯仔细了。他跟谁通信,往哪儿递话,朕都要知道。但不许打草惊蛇。”

    曹化淳笑容和善:“奴婢省得。”

    “还有。”朱由校的声音忽然冷下来,“边镇哗变的事,查得怎样?”

    骆养性道:“与兵部核实过,主要是大同和保定两镇,因粮饷拖欠过久,各有数百人闹饷伤人。已弹压下去,为首的几名斩首示众。但……臣另查明一件事。”

    朱由校目光微凝:“说。”

    “后金入寇期间,有山西商人暗中向后金军售卖粮食铁器。臣顺藤摸瓜追查了三家,都指向同一个人——晋商王家忠,还有他背后的王家。”骆养性的声音压低,“王家与辽东那边的商路,已经走了三代。这次后金大军能深入畿辅,粮草补给里,很可能有王家的一份力。”

    朱由校的脸色慢慢沉下来。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良久,缓缓道:“商人通虏,是拿刀子捅自己的饭碗。这件事查出实证,抄家拿人,一个不留。但要办得干净利落,不能走漏风声,不能给江南那些商贾看机会。”

    他停了一下,“北方官场换了血,接下来要换的,该是那些暗地里不安分的东西了。”

    入夜,吏部尚书周延儒府邸。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周延儒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信,信纸上的墨迹已经干了。他反复看了几遍,最终把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燃成灰烬。

    坐在对面的心腹低声问:“大人,张捷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

    “不用了。”周延儒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他今天在朝上碰了个钉子,自己心里该有数。皇帝的态度已经摆明了——孙承宗是他护着的人,弹不动。天策处的任命名单也是他钦定的,改不了。咱们再伸手,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那就……算了?”

    “算了?”周延儒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北方这一局,咱们认了。但天下不止一个北方。江南的税赋、盐政、漕运,才是大明的血脉。北方丢了,从南边还能拿回来。只要江南的根基还在,东林的话语权就还在。”

    他吹灭灯火:“这些日子,消停一点。别再让言官出头了。”

    石狮镇,山西边界的驿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南行。车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穿着便服,袍角沾着尘土。他是天策处分派新任大同知府的人选,姓韩名秉忠,此前在延安府任推官,三年审结积案八百余件,铁面无私之名在陕甘一带颇响。

    他掀开车帘,看着路旁萧索的田野和稀稀落落的村庄,眉头微皱。随行的书办问他:“大人,想什么呢?”

    韩秉忠放下车帘,声音平静:“我在想,大同那地方的粮仓还空着几成。后金在边外虎视眈眈,城里的兵却连粥都喝不饱。这样的官,不好当。”

    书办说:“那大人还接这差事?”

    韩秉忠看了他一眼:“总得有人当。不当,那些兵吃什么?老百姓吃什么?”

    他没有再多说,车马继续南行,消失在黄土飞扬的官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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