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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皇商定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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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皇商定规 (第1/2页)

    户部皇商值房里,烛火亮到后半夜。

    毕自严对着两本账册,眉头拧成了疙瘩。

    一本是扬州分号报上来的秋盐账,一本是淮安盐场密送的实收底账。

    对不上。

    扬州报的盐引进价,每引比盐场实收价,整整高了二钱银子。

    单秋盐一季,差价就有三万多两。

    还有损耗,报了两成。

    往年风调雨顺,最高也不过一成。

    “有鬼。”

    毕自严指尖点着账册,低声自语。

    他管了半辈子钱粮,账里藏没藏猫腻,一眼就能辨出来。

    虚报进价,虚增损耗。

    老掉牙的贪腐套路。

    可皇商是陛下亲抓的差事,刚见起色就有人敢伸手?

    他深吸一口气,叫来亲信管事。

    “去扬州。”

    “别惊动分号的人。”

    “找盐场灶户,找码头脚夫,找卸盐的屯丁。”

    “一笔一笔核对,看看这几万两银子,落进了谁的腰包。”

    亲信领命,当夜就出了京。

    毕自严坐在空落落的值房里,满心沉重。

    皇商摊子铺得快,监管没跟上,早晚要出问题。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这个主事,首当其冲要担责。

    更怕的是,这事被两党抓住把柄,把皇商整个搅黄。

    边军的军饷、工坊的物料,全指着皇商的进项。

    真黄了,前线先垮。

    半个月后,密报抵京。

    证据确凿。

    扬州分号两个掌柜,刘兴、马奎,都是早年盐商出身,熟门熟路。

    两人勾结原盐运司的两个吏目,虚抬进价,私吞差价。

    还偷偷截留盐引,倒卖给私盐贩子。

    前后半年,吞了四万三千两白银。

    地方官收了三千两银子的好处,帮着做假账、掩耳目。

    毕自严拿着密报,手都在抖。

    四万三千两。

    够造两千杆新式鸟铳,够养三千边军一个月。

    这群蛀虫,胆子比天还大。

    他不敢耽搁,揣着密报直奔养心殿。

    天策处紧急议事。

    毕自严先把密报呈上,躬身请罪:

    “陛下,臣督管无方,致扬州分号贪腐成风。”

    “臣请陛下降罪。”

    朱由校拿起密报,扫了两眼。

    神色平静,不见动怒。

    似乎早有预料。

    “起来吧。”

    他淡淡道,

    “摊子铺得快,制度没跟上,出问题是早晚的事。”

    “不全是你的错。”

    话音刚落,殿外就递进来好几份奏章。

    全是弹劾皇商的。

    东林御史黄尊素打头阵,声音掷地有声:

    “陛下!皇商开设以来,与民争利,贪腐丛生!”

    “本就是弊政,如今赃证确凿!”

    “恳请陛下废止皇商,将盐务、海贸归还户部!”

    “官督商办,自古就是贪腐温床!归复旧制,方能正本清源!”

    阉党也立刻跟上。

    石元雅尖着嗓子,话说得阴阳怪气:

    “陛下,皇商本是皇室私产,归内廷管才是祖制。”

    “文官管钱,向来账目不清,私心又重。”

    “不如派内监坐镇各分号,反倒干净些。”

    两边一唱一和。

    一个要废,一个要抢。

    都想借着贪腐案,把皇商的权夺到自己手里。

    魏广微也出列躬身,语气“恳切”:

    “陛下,贪腐一事,朝野议论纷纷。”

    “臣以为,不如暂缓皇商扩张,从长计议。”

    张维贤听得火冒三丈,一拍案几:

    “放狗屁!”

    “出了贪腐就要废了皇商?那户部年年出贪腐案,怎么不把户部废了?”

    “内监管就干净?王振、刘瑾那会儿,贪得比文官还狠!”

    “如今边军粮饷、安民厂物料全指着皇商,废了皇商,你们出钱养兵?”

    两边当场吵了起来。

    唾沫星子横飞。

    吵来吵去,没几个人真关心贪腐怎么治。

    都盯着皇商这块肥肉。

    朱由校坐在主位,静静地听。

    等他们吵得嗓子都哑了,才缓缓开口。

    “吵够了?”

    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浇进热油里。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出了贪腐,不想着怎么堵漏洞。”

    “先想着夺权,先想着废制。”

    “这就是你们的治国之道?”

    阶下众臣纷纷低头,没人敢接话。

    朱由校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皇商,不废。

    也不归司礼监。

    “贪腐的人,查,办,杀。”

    “制度的漏洞,补,改,立。”

    他看向骆养性:

    “骆养性。”

    “臣在。”

    “你亲自去扬州。”

    “涉案人等,全部缉拿归案。”

    “该抄家抄家,该退赔退赔。”

    “牵扯的地方官,无论品级,一并查办。”

    “朕要干干净净的结果。”

    “臣遵旨!”

    骆养性抱拳转身,步点铿锵,片刻不停。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阶下众人:

    “谁再借贪腐案攻讦皇商、意图夺权,以乱政论处。”

    “有功夫吵架,不如想想怎么完善规矩。”

    一句话,封死了两党的嘴。

    没人再敢多言。

    谁都看得出来,皇帝不仅不打算收手,还要把皇商的规矩焊死。

    骆养性到扬州,快刀斩乱麻。

    直接调了当地锦衣卫,围住分号和两处宅院。

    人赃并获,没给串供的时间。

    刘兴、马奎两个掌柜,连同三个涉案官吏,一锅端。

    抄家抄出现银、房产、货物,折合五万余两。

    比贪的还多。

    人犯连夜押解进京,关进诏狱。

    判决很快下来。

    两名主犯,斩监候,抄没全部家产,赃银全数退赔内库。

    三名涉案地方官,革职流放,家产充公。

    没人敢求情。

    皇帝连自己的钱袋子都敢下死手。

    谁碰谁死。

    案子办得干净利落。

    朝野震动。

    原本等着看皇商笑话的人,都闭了嘴。

    之前蠢蠢欲动的各分号掌柜,也都收了心思。

    伸手就要掉脑袋。

    这笔账,谁都算得过来。

    十月初,《皇商章程》正式明发天下。

    一式六条,刻在青石碑上,立在南北各分号大门口。

    第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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