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自荐枕席 (第2/2页)
合时宜地响起秦阿翁那句——
"不给你们紧一紧皮,骨头长歪了怎么找娘子?"
裴慎抬手捏了捏眉心,仿佛要将那恼人的声音碾碎,须臾,才哑着嗓音淡道:"裴某不知,大姑娘何时这般循规蹈矩了?"
初见他就让他做奸夫的是谁?
风离调整了坐姿,舒舒服服地靠在矮几上,无辜地眨了眨眼:“大人慎言,我大婚在即,这话可是要坏我清誉的。"
顿了顿,她轻笑一声:”还是说——大人深夜来访,是想自荐枕席?"
月光下,她的脸透白如瓷,灰瞳浅唇,眉眼间恍若被月色浸透了,像木盒里躺着的那枚碧色穗子,浮着一层泠泠的凉意。
而唇边那抹笑,带着明晃晃的、近乎恶劣的戏弄。
他喉结滚了滚,忽然趟着池水朝她走去。
"哗啦"
水声由远及近,一步,两步,池水在他膝间荡开又合拢。
风离微微侧了侧头,却没有动,只歪着头,好整以暇地"听"着他靠近。
直到裴慎两臂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进月影里。
水珠从他下颌滑落,悬了一瞬,"啪嗒"一声跌在池边青石面上。
月色朦胧,他那张被水浸过的脸在光下愈发轮廓分明。
裴慎俯视着她,压低嗓音:"大姑娘是将要入皇家玉牒的人,裴某岂敢逾矩。"
风离挑挑眉,仰脸往前欺了半寸,呼吸交缠,两人之间只余两指之隔。
他心里若真有皇权纲常,今夜又如何在这里?
说到底,他们是一样的人。
表面上一个故作柔弱、安分守己,一个故作端方、刚正不阿。
骨子里却一样大逆不道,百无禁忌。
装。
风离抬了抬脸:"大人逾矩与否,这私闺也闯了,总不是来参观我这新居的吧?"
裴慎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仰起的唇上——近得他一低头便能碰到——随即抬眸,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大姑娘避而不见,我便只能就山。”
风离头抬的有些累,缓缓靠回矮几上,语气随意:“若大人是来送彩头的,我现在不需要了,请回吧。"
她抬脚,携着一片淋漓水光踩到他结实的小腹上,微微用力。
裴慎岿然不动,目光从那只湿漉漉的脚上移开,重新落到她脸上,不急不缓地开口:”韩四郎幼时险些夭折,靠一个叫冲虚的老道赠予的玉坠活了下来。我让人描了玉佩的样子去玉器店查问,一位老匠人认出了器型,像是陪葬之物。"
风离踩在他腹上的脚微微一顿。
怪不得那玉上黑气如此古怪。
裴慎又道:"老道踪迹难寻,近几年却有人自称冲虚的弟子辗转于世家之间,为各家郎君相看女娘。大姑娘的三妹,可是正在相看?"
风离挑眉:“大人若想从我这里换什么,这饵怕是不够。”
裴慎笑了一声,方才道:“若是晋王妃也在打听呢?”
风离眉心微蹙,脚却没收回,甚至在他腹上碾了碾:
“大人是想告诉我,晋王妃不满意我这未来儿媳,想另择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