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长老叩阵,改道古村 (第2/2页)
着十几只小小的药瓶。她一只一只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一闻,又放回去。
“你在配什么?”叶婉走过去。
“收瞳的药。”苏雨桐道,“你的眼睛要是一路都收着不亮,收得太久怕是会涩。这个贴在眼皮上能护着点,也能让你想亮的时候亮得快些。”
叶婉在她身边蹲下,看着那些瓶瓶罐罐,轻声道:“谢谢你。”
苏雨桐没抬头:“谢什么。早几年我也给镇上那个夜夜睡不着的婆子配过这种,她睡了一辈子安稳觉,你也能。”
叶婉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块布往苏雨桐手边轻轻拢了拢。
另一头,陈风把那张古图摊在桌上,手里捏着一根烧黑的炭笔,在千年古村那一点四周画了一圈又一圈。“进山的路从这儿到这儿,能走车的只有山脚那一段,再往里就得靠腿了。”
“山深吗?”林宇问。
“深。”陈风道,“书翁说那山里邪宗也只进去过一次,一次就把整村搬空了。搬完他们就再没进去过。”
“为什么?”
“札记上写着一句,”陈风道,“‘山深,路断,勿入’。意思是那座山邪宗进去一趟出来之后路就断了,像是连山自己都不欢迎他们再去。”
屋里静了一瞬。
“那咱们还进得去吗?”叶婉问。
陈风抬起头:“进得去。路断了是因为邪宗走的那条路断了,咱们不走那条路。地图上还有一条更老的路,比邪宗进山还要早,它在等着走那条路的人。”
他把地图、油布、几卷书、药一样一样点过,最后看向林宇:“还有那半张银面具,带吗?”
林宇沉默了一瞬。那半张副使的银面具从当铺那一夜他就一直带着。
“带。”他道,“留着提醒我自己。提醒我邪宗是怎么一步一步把一个人养成他们要的样子的。”
陈风没有再问,把那半张面具也收进了油布里。
入夜后偏院静了下来。林宇没有睡,他坐在老槐树下等。他不知道书翁要跟他说什么,可隐隐觉得今夜书翁要说的话可能比那四卷书、那张图还要重。
风从墙头吹过来,吹得老槐树沙沙响,像是在说些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林宇抬起头,看见书翁那间屋子的窗还亮着,一点昏黄的灯火在窗纸上静静晃着。他知道那盏灯是在等他,却没有立刻起身。
夜风掠过来,吹动他衣摆,也吹动他怀里那封压了不知多少年的信。他伸手按了按胸口,那封信还稳稳地在。“别信他们。镜子里没有答案。往西走。”三句话。今夜书翁要跟他说的话会不会也跟这封信有关?他不知道,可他知道不管书翁说什么,他都会听完。
他站起身,朝那扇亮着灯的窗走去。推门进去,烛火被门带进来的风吹得晃了晃。书翁坐在案后,面前没有书,只有一盏灯和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像是算准了他会来。
“坐。”书翁道。
林宇在他对面坐下。书翁没有急着开口,先把那杯茶往他面前推了推:“夜里凉,喝口热的。”
林宇端起茶,茶很烫,他小口吹着喝了一口。书翁看着他喝完,才缓缓开口:“明天你们就要进山了。”
“嗯。”林宇道。
“那地方我没去过,只是在先人的札记里看过几笔。”书翁道,“那几笔写得很含糊,像是写札记的人也不想把它写清楚。”
“为什么?”林宇问。
“有些东西写得太清楚就会被人照着找上门。”书翁道,“它在那里藏了那么多年,靠的就是没人把它说破。”
林宇放下茶杯:“那座村到底藏着什么?”
书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林宇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听过墟主降世的传说吗?”
林宇握着那杯已经微凉的茶,看着书翁:“听过。在当铺那间资料室里,那本黑色封皮的《墟祀要义》上写着,千年一轮转,墟主会借命格相合之人重临人间。”
书翁点了点头:“邪宗的《墟祀要义》是照着正统的残卷改的,骨架在,可它把最要紧的那一段改没了。”
“哪一段?”林宇问。
书翁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才缓缓道:“传说是这么说的。说这世上每隔一千年,就会有一个命格里带着那道墟引纹的人生下来。”
屋里很静,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林宇没有说话,他等书翁往下说。
书翁的目光落在烛火上,声音沉得像从地底透出来的:“可正统残卷里还有一句,邪宗删了。那句说的是——墟主借命格降世,不是来拿容器的,是来还债的。那命格里带着墟引纹的人,不是容器,是钥匙。钥匙开了门,门里出来的不是墟主,是千年前被镇下去的东西。”
林宇的手指微微收紧,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所以邪宗要的不是墟主降世,”书翁看着他,“他们要的是那把钥匙。他们改《墟祀要义》,把‘还债’改成‘降世’,把‘钥匙’改成‘容器’,就是为了让你以为自己是容器,让你心甘情愿被他们养着,养到命格成熟,再拿你去开门。”
林宇沉默了很久。烛火又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那封信,”他低声道,“是写给谁的?”
书翁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今夜的话,”他道,“就到这里。”
林宇站起身,朝书翁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书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宇。”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是容器。”书翁道,“你是钥匙。可钥匙开了门之后,门里出来什么,不是你能定的。你能定的,只有开不开那扇门。”
林宇站在门口,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晃。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他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子,然后低头,按了按胸口的信。
信还在。
他转身,朝偏院走去。脚步很轻,却踩得很实。
偏院里,叶婉和陈风已经睡了。苏雨桐还坐在廊下,面前摆着那几瓶药,像是在等他。
“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林宇道。
苏雨桐没有再问,只是把其中一瓶药推到他面前:“这个,带上。进山之后,万一遇到不对劲的东西,闻一闻,能醒神。”
林宇接过,没有问是什么药。他从来都信苏雨桐递过来的东西。
“睡吧。”苏雨桐道,“明天还要赶路。”
林宇点头,把药瓶收进怀里,转身进了屋。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着书翁的话。钥匙,还债,千年前被镇下去的东西。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把钥匙,可他知道,从明天起,他要走的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难。
窗外,风还在吹。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些什么。
他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明天,就要进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