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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再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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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8章 再做一次 (第1/2页)

    清晨,车从市局院里出来。地上结着白霜,车轮碾过去是脆的。周正堂站在车尾那儿,脚边搁着一个铁皮箱子。

    “老周,你这是?”傅雪蘅说。

    “复检得两个人签字。”周正堂说,“你昨天没点我名,我自己来。”

    温则鸣把那个箱子拎起来搁进后备箱。箱子比他自己那个沉,底下四个角包着铁皮,磨得发亮。

    八点四十,车到村口。院门上的封条还在,程婷坐在门槛上,蓝棉袄外头套了一件白的。姜所站在院子当中跟两个村里来的人说话,年纪大的那个是村主任,五十来岁,手里捏着一沓表。

    “程婷。”傅雪蘅走到门槛跟前蹲下来。

    程婷抬起头。

    “你爸那边,今天还要再做一次检验。”

    “不是做过了吗。”

    “做过一次。”傅雪蘅说,“那一次有几项没做全。”

    程婷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膝盖上。

    “再做一次,是要看什么。”

    “看他身上有没有病。”

    院子当中那两个人不说话了。村主任把那沓表往怀里拢了拢。

    程婷进屋去了。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就是礼拜六从学校拎回来的那一个,鞋和饭盒都掏出去了。

    “我爸的东西,你们要拿什么,从这儿拿。”

    “今天不动屋里的东西。”傅雪蘅说。

    苏晓棠把表在门槛上摊开,一栏一栏念给她听,念到家属那一栏停下来。

    “这一栏你签不了。”苏晓棠说,“你差着两个月。”

    “那谁签。”

    “村委会代签。”

    程婷看着那张表,看了一会儿。

    “可他是我爸。”

    “我知道。”苏晓棠说,“底下这一行注明的是家属在场。你在场,我把你的名字写在这儿。”

    村主任在那一栏上签了字,按了手印。程婷在底下那一行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笔写得很慢,写完把笔还回去。

    “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那边不让家属进解剖室。”姜所说。

    “我不进。我在外头等着。”

    姜所看了傅雪蘅一眼。

    “上车吧。”傅雪蘅说。

    十点二十,县殡仪馆后院。铁门开着,里头一股冷气往外走。县局那个法医已经到了,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三十来岁,个子不高。

    “函昨天下午到的。”他说,“所里今天就我一个人在。”

    “开吧。”周正堂说。

    冷柜门拉开,托板往外抽的时候底下有轮子响。温则鸣先看的是脚上那块牌子,把编号跟解剖通知书对了一遍,又跟柜门上那标牌对了一遍。

    “十点二十八启柜。”他说,“标识三处相符。”

    苏晓棠把本子架在窗台上,掀开半边布,先拍了照。温则鸣戴上口罩,从头到脚过了一遍。到上一份写的那一处,他量了两回,换个角度又看了一回。

    “那一处跟上一份描述的对得上。”温则鸣说。

    “身长一百六十八。腹壁皮下脂肪厚零点六,肋骨显露。”

    “一个成天使力气的庄稼人。”周正堂说,“不应该啊。”

    县局那个法医往前站了半步,又退回去了。

    “营养状况那一栏,上一份是空的。”温则鸣说。

    缝线是十字缝的,针脚往里勒得深,拆开用了三分多钟。他把腹壁翻开,两只手先没往里伸。

    “腹腔内淡黄色澄清液体,一百毫升上下。取五十毫升留存。”

    “肝镰状韧带离断,断端整齐。”他说,“是上一回断的。肝取出过。”

    心和肺先出来。

    “心,三百一十克。冠状动脉三支横切,管腔通畅。心肌切面未见异常。”

    “肺,左三百八,右四百二。”温则鸣一片一片翻过去,“右下叶近被膜处结节两枚,零点五和零点八,灰白色,质硬,界清。左肺切面未见。”

    他把手伸下去,两只手托着往上端。

    “肝,两千四百六十克。”

    “量。”周正堂说。

    “二十九乘二十一乘十一。被膜下弥漫细颗粒状,质韧。”

    温则鸣把肝翻过来,右叶那一头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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