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两处交代 (第2/2页)
摸惊鲵的脊背,掌心贴着她的后心,"不用担心我和他媾和后,出卖你什么,这位是我必须要用时间去打败的敌人——注意,是敌人,只是需要用时间去打败。"
"妾身对夫君有信心,也愿意相信夫君。"惊鲵回了一句,但就是没有改变姿势,"只是用时间去打败……是为何故呢?"
"无故,这就是对未来看到一种结果后的处置。"韩沥继续解释道,"我和他不是朋友,但我不想表现得和他是敌人,因为他的死亡干系甚大,会改变很多人和事物,同时会少了一个担责的背锅之人。"
"夫君说得让妾身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惊鲵有些听绕了。
"我不会和他做明面上的敌人,"韩沥只能给了个实在话,"只是我需要做他表面朋友的同时要维持一种斗而不破的姿态。但这种姿态不代表我会允许出卖原则。"
说完他拍了拍惊鲵的肩膀:"无论你现在信也好,以后可以观察我的行动来证明我所言非虚也罢,你是我的房内人,就是我的原则之一。"
"夫君说什么,妾身都是信的。"轻轻用脸颊蹭了一下韩沥的胸膛后,惊鲵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过韩沥也听得出来,这是选择了容后观望的路子,但用前者回答自己罢了。
他也没戳破。
"但有件事情……"韩沥眨了眨眼睛,还是问了出来,"需要看看你的意见。"
"夫君请说。"惊鲵继续把耳朵放在了韩沥的心脏上。
"惊鲵剑这把剑,对你而言……意义重大吗?"韩沥斟酌了一下,还是直接说了。
果不其然,惊鲵的身体整个又不动了一下——但不是惧怕下的僵,更像是停滞。
像一条正在游动的鱼,突然被人按住了。
"夫君……"过了一会儿,惊鲵的语气才轻盈地继续说了下去,"能详细说说吗?"
"我是这样想的。"韩沥对惊鲵细致地展开说道,"你可能知道,或者不知道,玄翦剑正在我手上。"
"夫君,我知道的。"惊鲵没有装不知道。
"但玄翦剑经历了刺王杀驾,这把剑最少十年、二十年,罗网都不敢公开用,送剑给我的纵横师兄弟希望我将剑放在玄翦亡妻,魏纤纤墓前。"韩沥先给一个前情提要。
"夫君仁义,妾身佩服。"惊鲵的语气似乎在棒读,但她慢慢抱紧韩沥的样子,又不像完全没感情,虽然她紧接着又问,"夫君是想昧下这把剑暗中启用之吗?"
"不!"韩沥拒绝了,"我希望的,是那把剑能一直安心地待在魏纤纤墓前,别说十年二十年,就是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永久都不会被罗网拿到——也就是说,我可能要找铸剑师废了这把剑。"
但话刚一出口,韩沥就察觉到,惊鲵突然微微扣住了自己的衣服。
这不像是制服自己,更像是在艰难抉择,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料,松了又紧。
"夫君……"惊鲵突然说了一句,"惊鲵剑是不是也要……也要这个下场?"
韩沥却听出了一层别的意思。
他怀疑,惊鲵是不是在以剑喻人。
她难道认为,只要自己没用了,赵高就不会搭理她了?
只要剑废了,人也就跟着从罗网的账本上划掉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韩沥就来了气。
"啪啪啪!"他翻过身,不轻不重地,狠狠地对惊鲵打了几下屁股。
被打的一瞬间,惊鲵瞬间瞪大了眼睛,神色带着羞愤和不知所措的情绪盯着韩沥。
她大概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打过,更没想过自己会有被人按在榻上打屁股的一天。
"你知道世界上最废物的畜牲是什么?"韩沥问完直接回答,"海蜘蛛——浑身无二两肉,跟瘦得竹节杆似的,不像陆上蜘蛛一样可以捕食猎物,只能靠食其他动物的粪便过日子。"
惊鲵自己都是陆上人,哪里听得过海上生物呢?
但稀奇之余也瘪着嘴——韩沥话语里的奚落她可是听懂了的。
韩沥也不等她反驳,继续说道:"但海蜘蛛靠食粪过日子,是因为大海广阔无垠,这里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可我们是人,人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过的不舒服,但在有人的地方自然有恩怨,有江湖,最忌讳自缚双臂地苟活着。"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韩沥认真地说道,"大不了双输,也绝不让人单赢。"
"夫君……"结果惊鲵微微眯着眼看着韩沥,"是你刚刚说要废剑的!"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话都让你说了,前头要废剑的是你,这会儿又教训我自缚双臂,你讲不讲道理。
注意到这股杀人般的眼神,韩沥心中一顿——好像还真是。
他只能讪讪地伸手,给惊鲵揉一揉刚刚被自己打过的地方,边揉边说:"要废玄翦剑,是为了让玄翦寄托黑白玄翦的英魂和他的纤纤永远在一起——剑废了,罗网也无法要剑了,自然就不会再在二三十年后重新要回剑了。"
"那妾身只能说……"感受着背后从刚刚的按摩揉搓渐渐成了不安分的小手,惊鲵只能看着韩沥翻白眼,"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这样做,这是在打罗网的脸。"
"好!阿名说什么,就是什么,为夫充分尊重阿名你的意见。"韩沥从善如流。
惊鲵这才暂时偃旗息鼓,但还是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着韩沥,表露出"我还没忘记刚刚那桩事"的狐疑。
然后她继续缓缓躺回韩沥的胸膛上,耳朵继续靠在心口上。
"继续说。"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点不自知的没好气。
看起来,刚刚韩沥的操作,彻底让她有点不想再装的微微不忿了。
"但是,惊鲵剑不涉及到像玄翦剑那样有刺王杀驾的黑历史,它像其他掩日剑和六剑奴的剑一样都是罗网的收藏。"韩沥继续说道,"我要进罗网做事了,要做事就得和人打交道,跟老赵打交道,别的不说——他一定会将你的信息卖给我,然后希望以罗网的角度带走你。"
"我不会答应。"韩沥补充得很简单。
"但是——"韩沥很快就话锋一转,"对赵高来说,惊鲵剑可能更重要过惊鲵剑主噢,如果你现在被我保护着,他可能就想要从我手里拿到惊鲵剑,你看……"
惊鲵没有马上回答。
她闭上眼睛,往上蹭了蹭,把自己埋在韩沥颈侧,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这才开口。
"如果他真的要剑……"
话没说完,她似乎在做什么重大心理建设,声音悬在半空。
"那就给。"
听出了犹豫之色的韩沥马上说道:"如果你想保留——"
"宝剑其实要经常饮血来维持灵性,我做了你的侍妾,前面还好,但后面能杀几个人呢?"惊鲵闻言突然变得有些落寞,"恐怕这把剑一日不还,赵高对我的索取欲望会越加地浓厚,甚至会影响夫君你。"
"我无所谓。"韩沥摇了摇头,"我不是百家佬,赵高要整我得从幻梦的威胁、秦王对我的观感上入手——另外还得借大势围剿,我和他的斗争要真出现了,得在不影响秦王大业的那天了。"
"原来我命中原本是委身一个百家之人。"结果惊鲵听完后却突然说了一句让韩沥微微一愣的话。
韩沥张了张嘴,随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
"讨厌!"韩沥带着嗔怪,"竟然套为夫我的话。"
这女人精得跟什么似的。
他前头一句"我不是百家佬",她后脚就顺着竿子爬上来,套他口里关于命运的那些底细。
"好好,妾身知错。"惊鲵轻轻咬了咬韩沥的耳朵。
"哎呀……"韩沥顿时有点敏感,"别整,感觉怪怪的。"
"夫君,这可是你最喜欢对妾身做的事情。"惊鲵停止了,但也打趣一声说道。
"咳咳咳。"韩沥只能清了清嗓子,"啊……等我们把事谈完你再搞……哎呀全身发颤啊。"
"给他吧。"惊鲵对此也微微沉下脸,"也许我现在确实做不了罗网的惊鲵了,既如此,我不会自缚自己,但还了剑,我也不欠罗网任何了。"
"行!"韩沥也同意,"等赵高要有意愿找我要剑,我看看到时候用什么附带利益一起打包做交换。"
"另外……"韩沥对惊鲵补充道,"那天我来量一下你的手尺寸,给你造一把子母剑吧。"
"夫君……"听完这话,靠在韩沥身上的惊鲵顿了顿,"你竟然知道惊鲵剑是把子母剑?!"
"我的情报信息之广,知道这些有什么了不起吗?"韩沥不以为意。
"那就多谢夫君了。"惊鲵抬起身子,对着韩沥的嘴唇吻了一下。
韩沥回吻着她,心里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到此为止,这两个消息的传递也完成了,也收到了当事人的反馈。
赵姬那边,用一场赌气和一句"王家事历来就是亲情大不过权利"收了尾;惊鲵这边,用一把剑和一个吻收了尾。
是时候,可以去面对新的未来了。
于是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且平淡无波地来到了年二十九。
距离秦王政十年的元月一日还有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