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废丘惊变进行时 (第1/2页)
白芊红已经预料到了那个藏身处正处于十比一合围当中,而且因为有毒烟和连弩的缘故,实际上胜算很大。
她预料得很准。
此刻,城外庄园方向,灰衣民兵已经动了。
因为就在第一批人骑着六十匹马奔驰出庄园后的半个时辰后,幻梦的灰衣民兵们就已经根据风向找到了一个高处。
风向正顺。
大概有一屯,也就是五十左右的人戴着形同猪嘴的木制面具摸上了高处。
面具内里是湿纱布裹着压实的木炭粉,戴上之后呼吸不畅,喘气声在夜里格外闷沉。
但他们没人摘。
几捆毒料混着柴禾被点燃,塞进包着铁皮的大桶里。
桶架在支架上,桶底连着几个风排,四五个汉子轮流推拉风排,浓烟滚滚而出。
旁边还有人不断往桶壁上洒水,桶身腾起一团团白汽,火苗始终被压着,不至于把桶烧穿。
烟随风走,缓缓压向庄园。
起初,庄子里剩下的游侠和仆从还没当回事。
有人只是觉得嗓子发痒,咳嗽几声;有人骂了两句,说这鬼地方一到夜里就起雾。
可没过几息,呛味就重了,从喉咙一路烧进肺里,咳得人直不起腰。
“咳咳……不对,有烟!”
“有人放烟!”
“抄家伙!把门堵上!堵上!”
里头炸了锅。
也有胆大的,一手举火把一手持剑,踹开院门就往外冲,想摸到发烟的地方看个究竟。
下一刻,一百五十步外,几架大型元戎弩压低了机括。
“放。”
机括声不重,像谁在夜里折断了一根老竹。
铤装凿子头弩矢破空而去,不得不说有时候……箭头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因为用了铤装凿子头弩矢,弩矢在发射出去后,一息之间“嗖”地一下,就穿透了出来找发烟目标的那群游侠。
“额啊!”
冲出来的游侠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胸口,仰面栽倒。
穿甲矢头直接过穿了他们单薄的衣料和皮肉,余势不减,直愣愣插进身后的木柱上,矢尾嗡嗡打颤,像钉进木头里的音叉。
血顺着矢杆往下淌,滴在门槛上。
不过,十几个游侠的死亡也让他们清醒过来!
“有埋伏!”
“他们有劲弩!”
“进屋!进屋!熄灯!熄灯!”
剩下的人七嘴八舌地往屋里缩。烛火被一脚踹翻,几间屋子接连暗下去。
可光熄灯没用。
烟还在。
毒烟不认路,哪里漏风就往哪里钻。
黑暗中有人拿尿打湿了布料,哆嗦着往窗缝、门缝上塞。
也有被呛得直不起腰的,抱着柱子干呕,呕出来的酸水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紧接着,一阵箭雨斜着打进来。
一群同样用湿布蒙住口鼻的灰衣人摸到近处,借着烟色掩护,对着门缝窗缝张弓攒射。
铲箭箭头的锋刃挤进缝隙,穿过薄薄的窗纸和木框,捅进没有甲胄保护的皮肉里。
惨叫声隔着墙传出来,一声叠一声,分不清是谁的。
直到有几个人再也熬不住,仗着血勇,一脚踹开正门,手里攥着剑,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夜色里,他们看不见多少东西,只知道敌人就在前头——那些放箭的,就在烟后面。
拼一波,说不定能杀开条血路。
他们想得不错。
可惜对面也是这么想的。
那一屯人的前沿,十个弓箭手又各自放了一两箭,随即齐刷刷把弓往地上一放。
两边涌出三十个手持长杆朴刀的灰衣民兵,按十人一什的规矩列队,神色冷漠,长杆朴刀斜架成四十五度,刀尖朝前,稳稳对着冲出来的人。
游侠在发现对面的人们沉着冷静地应对着自己这批人后,就已经有点想要打退堂鼓了。
可是他们也算经历过事的人,知道在一群弓箭手的威胁下,后退只有死路一条,于是他们依旧哇哇大喊着鼓劲,对此冲向了长刀手。
在双方短兵相接的一刹那,己方的什长下令:“预备!”
十把刀尖放下,排成一道齐整的枪林。
“刺!”
“噗呲——”
长杆朴刀撞进血肉,声音沉闷得像布袋子被捅穿。
数人被贯穿腹部,惨叫着挂在了杆上。
可后面还有人,借着刀势刺空的空隙,低着头往上扑。
刺空的人已经收杆回势,顺势向下再一送,把冒进者钉死在枪矛的攻击距离之外。
“收!”
“呲”的一声,几个被扎成血葫芦的人喷着血软倒下去,再没起来。
“自由处决吧。”
一声令下,几个民兵三人一组上前,对着地上还能动弹的人补刀。
一下,两下,每一下都干脆利落,不给任何装死的留活路。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冲出来的人全躺平了。
庄园五十步外,一个壮年军官手负剑柄站着,肩膀布料上缝着五道白料——这意味着他是这个一部里的最高长官,五百主。
他自始至终没有动手或者介入细节指挥的意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庄园方向。
下一刻,一个肩头只有一道白料的汉子快步走来,在他面前立定,拱手行礼。
而这个只有一道白料的人,按秦军制是个百将军阶。
“五百主,外面有胆子出来的人,都已经被我们悉数诛杀了——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十八人。”
“就是说最少还有十多人,甚至可能还有二十来人还窝藏在这庄园里。”五百主猜测道。
“大差不差,”百将微微确认道。
五百主望向庄园,那里面黑漆漆一片,烟还没散尽,咳嗽声和哭嚎声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他抿了抿嘴,转过身来。
“点亮火把,让弟兄们拿手弩和环首刀团牌一间一间地搜吧。”他顿了顿,“由于苦主据说已经在这庄园里死光了……千长已经说了,把能拿的都拿走也是可以的。”
百将眼睛一亮,脸上堆起兴致勃勃的笑。
“但是不准私藏!”五百主的声音陡然一沉,板起脸来,“军令有言,一切缴获要交公,到时候会秉公按现钱或者物资折现给每个兄弟——敢私藏军法不容!”
“诺!”百将收起笑,正色应诺。
“另外,”五百主想了想,又叮嘱道,“告诉兄弟们睁大眼睛,不要慈悲心,不要轻敌自大,只有死了的,不反抗的敌人才是最安全的!
别大战还没经历过,真金白银还没拿多少,就先折在这里……”
他望着庄园,眼神鄙夷。
“那对他自己,对他的家人都是一种浪费和惋惜了。”
“是!”百将连连点头,“我一定好好鞭策他们!”
说罢,百将大踏步离开,走进了庄园。
很快,庄园里亮了起来。
火把一支接一支点起来,把残破的院墙照得发白。
手弩的击发声、长枪的捅刺声,夹杂着零星的痛呼和嘶吼,从烟尘里一阵一阵地传出来。
五百主没再看庄园。
他转过身,望向废丘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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