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母亲的试探 (第1/2页)
推开家门时,墙上的时钟指针已越过十点。
客厅的灯是暗的,电视屏幕一片漆黑,没有传来熟悉的晚间剧主题曲。
往常这个时间,母亲姚淑君总会窝在沙发上,一边打着毛线一边对着电视里的婆媳剧唉声叹气。
此刻,家里安静得有些异常,只有冰箱运作的低微嗡鸣。
孙煜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刻意放轻了换鞋的动作。
“回来了?”
声音是从他卧室方向传来的,平静,但透着一股竭力压抑的紧绷。
孙煜动作一僵,缓缓直起身。
走廊尽头,他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台灯昏黄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姚淑君就坐在他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边。
她没有看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一件叠放在膝盖上的衣物——那是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袖口和胸前的位置,浸染着大片已经氧化发暗、近乎褐红色的污渍。
正是他今天去红光路废弃工厂前换下的那件。
回来后,他将沾染了血迹和灵境“异质”的破烂睡衣匆匆藏进床底最深的角落,却忘了这件同样沾了血、只是颜色更深不那么显眼的外套。
他原本打算晚点再处理,没想到……
冷汗几乎是瞬间从孙煜后背渗出,粘腻地贴在衬衫上。
他感觉喉咙发干,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嗡嗡作响。
姚淑君终于抬起头。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角的皱纹因为用力而深刻如刀刻。
她的手指死死揪着那件外套的布料,指关节绷得发白,细微地颤抖着。
那双总是盛满担忧和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情感——恐惧、困惑、被蒙在鼓里的愤怒,以及一种母亲本能的、濒临崩溃的惊惶。
她举起那件外套,动作很慢,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小煜,”她的声音干涩,一字一顿,“告诉妈,这上面……是什么?”
孙煜的大脑飞速运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强迫自己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但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妈,你吓我一跳。没什么,就是……就是我不小心,把厨房那瓶老抽酱油打翻了,溅了一身。急着出门,随便搓了两下,没洗干净。”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甚至带着点懊恼,“你看你,大惊小怪的,还以为怎么了。”
“酱油?”姚淑君重复了一遍,眼神死死锁住他。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将手里的外套凑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
孙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母亲的眉头紧紧皱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更深的疑虑和……厌恶。
那不是对酱油气味应有的反应。
“没有酱油味。”姚淑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颤音,“一点都没有!只有……铁锈味儿,还有……”她又闻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腥不腥,甜不甜,闻着让人心里头发慌,想吐!”
她猛地从床边站起来,抓着那件染血的外套,一步步逼近孙煜。
昏黄的灯光将她颤动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放大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孙煜!你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啊?段院长那边你到底去没去复诊?你是不是……是不是又‘犯病’了?在外面跟人打架了?还是……还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孙煜耳膜上。
他闻到了母亲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廉价洗衣粉和淡淡油烟味的熟悉气息,也看到了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恐惧——那不仅仅是对儿子异常的恐惧,更像是对某种超出她理解范畴的、未知危险的直觉。
不能说749局。
一个字都不能提。
那只会将母亲卷入更深、更无法挣脱的漩涡。
“妈,我真的没事。”孙煜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凉的门框,稳住声音,“就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最近项目赶得急,精神有点紧张。我向您保证,我没打架,没惹事,真的就是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他伸出手,想接过那件外套,“给我吧,我明天就拿去好好洗洗。”
姚淑君却猛地将外套抱回怀里,避开了他的手。
她盯着儿子苍白的脸,额角未干的冷汗,还有那刻意挺直却掩不住疲惫僵硬的肩膀,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悲伤取代。
“压力大……又是压力大……”她喃喃着,声音低了下去,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说:“还有,最近咱们小区附近,总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没牌子,有时候停一上午,有时候半夜还在。里面坐着的人,看着就不像普通人。我问过门口保安老李,他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是不是……是不是跟你有关?你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钱?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黑色轿车。
孙煜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749局的监视车辆。
张国庆嘴上说着“保护”,行动却如此赤裸迅速。
这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划定了活动范围的标记和无声的警告——他们一家,都在对方的视线之内。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从胃部直冲头顶。
但孙煜脸上却不敢泄露分毫。
他必须安抚住母亲,绝不能让她继续深究下去。
“妈,你想多了。”他放软了语气,甚至挤出一丝无奈的笑,“那可能是我公司新接的客户,或者……总部派来的什么审计、调查人员?你也知道我们那行,规矩多,审查严。人家可能就是来核实些情况,跟我个人没关系的。”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母亲颤抖的、冰凉的手,放缓语速,“您别自己吓自己。我保证,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姚淑君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她看着儿子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有着熟悉的轮廓,眼神却似乎隔着一层她无法穿透的迷雾。
儿子的保证,曾经是她唯一的依靠,可如今听来,却显得那么空洞,那么……刻意。
对峙了几秒钟,或许更久。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
最终,姚淑君眼底那尖锐的质疑和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担忧。
她颓然地松开了抓着外套的手,衣物滑落在地。
“……早点休息吧。”她别过头,声音沙哑,“明天周末,在家好好待着,哪儿也别去了。”
她没有说“相信”,也没有继续追问。
但这种沉默的退让,比激烈的质问更让孙煜心头沉重。
“嗯,明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您。”孙煜低声应道,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套。
姚淑君没再看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出了他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她缓慢走向主卧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透着心力交瘁。
门关上的瞬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