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琵琶弦断五:兰因 (第1/2页)
现任荆湖北路转运使,也是,他的同门师兄。
“大人,漕运批文每年都是转运使衙门签的,这五年也不例外。”
朝廷纪律在前,不能议论上属官员,但郑青眼神明显地一亮,他知道自己等到了。
方絮自然能察觉到这股情绪,然而相比对纪怀瑾同流合污的臆测,他更愿相信是有人欺上瞒下……毕竟他认识的那个纪怀瑾——那个会在深夜替他批注策论、将炭火拨到他脚边才去睡的师兄——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河工、粮道、盐运……哪一件不是连着百姓的日子。”
推门而出,再沿路折返,一途中不止远处的水云漫涌,青年亦罕见地神思不属。
梦回故人良言,纪怀瑾说这话时的音容情态恍如昨日,方絮这才有些迟钝地想起,书院的玉兰又到了花期。
他已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每年这个时候,后山三十七株广玉兰树都会如期盛放,花瓣白得似雪,总是厚厚地铺满石阶与廊檐……他们在那里席地而坐过许多个夏天,酒壶在几个人手中轮流传递,从黄昏一直喝到星子落进花枝,偶尔有同窗不胜酒力,便枕着落花睡到天明。
后来这批学子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书院,有的去了边关,有的入了六部,老生与新学此消彼长,唯独玉兰迎来送往,照开如故——是秘密,穿过几千里水驿山程,故地的花影会记住他们年少轻狂又正直的模样,只因这仅是人生中一时的离去,而离去,离去是为了更多的抱负得以落地,为了“民为邦本”四个字能够走出经卷,落在真实的田埂与堤坝上,有生根的地方。
……
方絮掀帘进门时,风在他身后合拢。
琵琶仍在低吟转弦,二楼老位子处,路昭还没回来,而胡为霜和沈药之已换了一壶新茶,他将怀中的几页纸轻轻搁在桌面上,指尖按着纸边转了个方向。
“周八通,洞庭湖最大的船运商。
他明面上做漕运生意,暗地里则什么买卖都接,三年前,江南道御史曾弹劾过他一次,罪名是勾结水匪贩卖私盐,但案子送到刑部后就没了下文,幕后之人能量不小,替他压了。
至于靖安司私下对他的船队记录,我也核对过,同一批货,进和出的账对不上已是常态。”
方絮的神色说不上轻松,用仅限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加码道:“对方有影衙的底子不假,且身为暗线,明显地位不算低,但,季无常倚重的心腹队伍里没有此人。”
三人仅凭眼神交流了个大概,各有打算。
季无常,同样是影衙十三密使之一,与赵无极同级,职责在湘地一带,先前帮忙遮掩的江雀便是他的人。
未见本貌不予置评,但从周八通的信息情报初步推测看,这显然又涉及一场影衙分署内部的权力斗争。
想通这点,其实最理智的选择应当是趁周八通等人没有注意到他们之前,简单修整后离开,毕竟对方的目的如何、采用什么手段、隐瞒了怎样的真相等等,其本质都和胡为霜此行并不冲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仿佛是最优解。
沈药之刚想这么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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