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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积疴百载,医灯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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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八章:积疴百载,医灯未熄 (第2/2页)

独到之处,想请先生提供一些建议。”继录者问:“那些服丹的人,服的是什么丹?”太医院医官说:“是玄极殿中炼制的‘九转金丹’。”

    继录者没有多问:“我可以把济世堂的丹药中毒治疗方案整理一份。如果有人需要了解具体用药,我可以把记录册借给你们抄录。”

    嘉靖二十七年八月,那位太医院医官果然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封正式的请求信,请继录者把济世堂的全部丹药中毒治疗记录整理成册,送往太医院存档。

    继录者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近三十年来济世堂积累的丹药中毒病例全部整理出来,按照症状分类、用药记录和转归情况逐项编排,又附上了沈砚和黄甫留下的几则相关批注和用药思路。整理完毕后他把册子用蓝布装订好,封面上用端正的墨笔写了四个字:“丹药辨治录”,交到了那位太医院医官手中。医官接过那本册子,郑重地收好,躬身致谢后便告辞了。

    嘉靖二十七年冬,皇帝在玄极殿中闭关结束后,身体并没有明显好转。街市上开始流传一种说法,说皇帝服丹后出现了严重的幻觉,经常一个人在殿中自言自语。继录者没有去验证那些传言。

    嘉靖二十八年春天,一条消息传遍了北京城:有人上书进谏,劝皇帝停止炼丹,被当廷驳斥,发配边疆。上书者的名字很快被京城百姓记住——海瑞。继录者在那位海瑞被发配的消息传到槐树巷之后,没有在继录中过多提及此事,只是写了一句:“嘉靖二十八年春,有臣子上书谏止炼丹,被廷杖后遣戍。士人相送于城门之外。”

    嘉靖二十八年五月,一位穿着灰色布衣的老人走进了济世堂。那人的面容清瘦,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悲悯的沉静,他在诊案前坐下后没有报姓名,只说:“先生,我从南方来。我的村子在赣南,那里有一些村民,多年前因为服丹落下了病根,至今未能痊愈。我听说北京济世堂有专门针对丹药中毒的方子,想请教一些用药的方法。”继录者给他倒了一碗茶:“赣南那边,还有人在炼丹吗?”那人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了。但那些年留下的病根还在。”

    继录者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方子又仔细斟酌了一番,然后提笔写了一副药方递给他:“这方子适合慢性余毒未清者。你先带回去试试,如果有效,可以继续用。如果需要调整剂量,可以写信来。”

    嘉靖二十九年夏天,北京城遭遇了一场沙尘暴,风沙遮天蔽日地刮了两天两夜,把槐树巷的槐树叶子打落了大半。街市上的人们说这是“天象示警”。继录者坐在诊堂里,听着风沙拍打窗纸的声响,在继录中写了几行字,又搁下了笔。

    嘉靖二十九年秋,济世堂收到了一封从泉州医所寄来的信。信中说,泉州医所在修订《海西验方录》第二版的过程中,增加了大量的丹药中毒案例,其中很多案例引用了北京济世堂的医案记录,并在附录中注明“以上方案由北京济世堂历代传承,经百年实践检验”。

    嘉靖三十年正月,在沈砚和黄甫的旧书和继录之间,他已经坐了许多年了。那一年他五十岁了。他推开医馆的门时,听见远处传来玄极殿方向隐约的钟声,响了一阵便停了。他没有理会那些钟声,转身回了灶间,把炉火烧得更旺了一些,把诊堂里的桌面擦干净,把药柜的抽屉一一拉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味药材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院墙根下那丛秋菊又在返青了,嫩绿的叶片从墙根的泥土里拱出来,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

    那一年他在继录中写道:“济世堂在槐树巷,已过百年。药柜顶层那只铁匣里的旧物,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

    (第一百零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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