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老宅的门 (第2/2页)
褪成了浅灰色,边缘有些磨损。室内的东西在祖母去世后已经陆续被搬空了,只剩下靠墙放着一张旧方桌,桌面是松木的,表面落了一层均匀的灰。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灰尘气味,混合着旧木料和石灰墙面特有的清冷气息,像是这座房子在没有人居住的这些年里,已经把温度一点点地释放给了周围的环境。
他穿过堂屋,走进后面那一间。那是祖母生前住过的房间,床已经被搬走了,靠墙的旧柜子还在,柜门半开,里面叠放着几件旧衣服,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来的色调了。他蹲下来拉开柜子最下面那层抽屉,抽屉滑出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里面放着一些杂物——几本旧书、一沓用牛皮筋扎着的旧票据、一只已经停了的旧闹钟,闹钟的指针停在五点二十分,像是很多年没有被人上过发条了。他把那沓票据抽出来翻了翻,都是些日常开销的记录,字迹是圆珠笔写的,笔画偏粗,和曾祖父笔记本中的字迹不同。他放下票据,继续往下翻,在抽屉最底层摸到一样东西——一层旧报纸包裹着的扁平物件。报纸是很多年前的,纸张已经泛黄,折痕处有些破损,边缘卷了起来。他小心地展开报纸,里面包着一把旧钥匙和一张叠好的纸条。钥匙是铁质的,表面有轻微的锈斑,齿痕清晰,像是被使用过很多次但保存得还算仔细。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字迹偏轻,像是用圆珠笔匆匆写下的:“楼梯底下,左边第三块砖,可以撬开。”
他拿着钥匙和纸条站起来,回到堂屋,走到木质楼梯前。楼梯是松木的,表面被多年踩踏磨得发亮,边缘处呈现出深褐色的磨损痕迹。他弯下腰,从左边开始数,第三块砖。那块砖的颜色和周围的砖块略有差异,稍微深一些,像是被更换过。他蹲下来,用那把钥匙的边缘沿着砖缝慢慢撬动,砖块松动后被他小心地取了出来,放在一边。砖块下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厘米见方的洞口,里面放着一只铁皮饼干盒。盒子表面有一些锈斑,但整体结构完整,盖子边缘没有撬痕,像是被放进去之后就没有再被打开过。
他拿起铁盒,回到桌边,把它放在桌面上。铁盒是深绿色底漆,表面印着已经褪色的品牌标识,字迹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盖子两侧各有一条细小的凹槽,他沿着凹槽轻轻向上提,盖子平稳地打开了。里面用棉布包着一叠东西。他展开棉布,看到三样物品:一本蓝色硬壳笔记本,书脊处的线装有些松动但整体完整,边缘的磨损程度显示它被翻阅过很多次;一把铜算盘,比林砚自己戴着的那把稍大一些,珠子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边框上有一处浅的磕碰痕迹;一封对折的信纸,纸张偏厚,边缘泛黄,折痕处有些细微的裂纹。
他把盒盖轻轻合上,没有当场细看。他把铁盒夹在胳膊下面,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老宅。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下,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格照在地面上,照亮了桌面和周围的地板。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把木门重新合拢,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