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翻开 (第1/2页)
回到上海后,林砚没有去书店,直接回了住处。进门后他把铁盒放在桌面上,拉上窗帘,打开了台灯。
灯光落在铁盒的深绿色漆面上,把边缘的锈斑照得清晰可见。他没有急着打开盒子,先洗了手,把桌面清理干净,然后才坐下来,掀开盒盖,把棉布包着的三样东西逐一取出来,在桌面上按照顺序排列。
他先拿起了那本蓝色硬壳笔记本。封面上没有字,只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被翻过很多次后自然留下的。
他翻开封面,第一页的纸面微微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但字迹依然清晰。
曾祖父的笔迹偏细,笔画起落明确,每一行的首尾都保持在同一条垂直线上,像是写字的人习惯把每一笔都落得准确。
第一段的开头是这样写的:“1925年秋。我决定做这件事之前,已经想了一年多。不是冲动,是算过了。如果算错了,后果会很严重,但如果不做,后果会更严重。两者相权,我选了前者。”林砚在这段话上停了一下。
曾祖父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也没有解释
“后果”的具体内容,只是说
“算过了”——这是一个会计的语气,像是在描述一笔经过反复核算后确认无误的账目。
他继续往下翻,第二页的墨色和第一页略有不同,像是同一天里分次写下的:“人的善意和恶意,在现实中很难计量。它们不能像货币一样被记录,不能像账目一样被核对,不能像商品一样被清点。但如果把它们变成数字呢?如果把它们变成账本上的借和贷呢?也许就可以处理了。我从这个假设出发,设计了一套系统。最初的意图不是惩罚,只是让人面对自己留下的余额。进过系统的人,出来之后会看到一张完整的表,上面列着他过往行为的汇总。如果余额为零,他就自由了。如果余额不为零,他就需要继续留在系统里,直到余额被调整完毕。”这段描述比他之前在水城副本中看到的那封信更详细。
信里只是提到了系统的存在,而这本笔记本解释了系统最初的设计意图——它是用来核算人一生行为的累积效应的,类似于一本自我核算的账册,而不是某种控制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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