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灯火归家 她亲手推开姜家旧屋的门 (第1/2页)
从雾河到石桥村,路上用了半日。
雨季留下的沟槽已经填过,车过土坡仍颠。姜青禾把新钥匙装在贴身布袋里,没有一路攥着。
陆砺川坐在她身旁,只在车轮压过深坑时扶住她肩。两只水壶、干粮和旧外套放在脚边,岗位反馈页夹在他的布包内层。
到村部后,两人先核查屋手续。
村里有人听说姜青禾回来,站在路口看了几眼。村部没有把查屋变成围观,也没有请长辈来劝她住回。陪同人只复读出入、安全与物件交接三项,其他家庭话一概不问。
陈家领物的两次白日时段尚未到,陈富贵不能趁她返村提前进院。姜红梅的取物日安排在两日后,姐妹不会在门前被迫见面。
姜青禾本人钥匙袋封口完整,村部应急袋纸封未动。陈家四项寄放物已经转到临时保管处,姜红梅木箱衣被仍在西屋,来源不明铁钩与陶罐留原位。
村里陪同人只送到院门。进屋清单由姜青禾本人决定,若发现房梁、墙体或屋顶危险,先退出再报告。
姜青禾签过到场页,将钥匙插进正门新锁。
锁舌转动的声音很短。
她没有立刻推门,手掌在旧门板上停了一会儿。门板下沿还有她小时候踢毽子撞出的浅坑,右侧门框留着三道量身高的刻痕。
陆砺川站在她身侧半步,没有伸手替她推。
姜青禾自己用力,门轴发出干涩声,院里的光越过门槛落进堂屋。
她迈过门槛后回头看了一眼。陆砺川仍站在门外,等她点头才跟进来。
“你不用每步都等。”
“第一步等你。”
姜青禾向他伸出手。他握住她,跨过门槛后便松开,让她按自己的次序往灶房走。
屋内有灰,有木头受潮后的闷气,也有很淡的灶灰味。
她先走向灶房。
灶房窗闩卡得紧。姜青禾双手摇了两次才拔开,木窗向外推起,风从院里灌进来。浮灰被吹到墙角,窗下那张旧矮凳只剩一条横档。
她小时候坐的位置还在。
窗外曾种过葱和蒜,如今只剩一片翻过的湿土。墙根冒出几株野草,叶面沾着晨雨后的水点。
“先看窗。”陆砺川在门边说。
“看到了。”
窗台上留着一道菜刀砍出的缺口。姜父在世时常把洗净的青菜放在这里控水,姜青禾嫌叶子滴湿衣袖,总把竹篮推得更远。
她用手巾擦过窗台,灰下露出木头原色。窗角还卡着半粒干辣椒籽,年月太久,已经不能种。姜青禾把它与生活灰一起扫走,没有送进小菜园。
旧日的普通东西不需要全部留成纪念。她只留自己真正想留的部分。
姜青禾把窗撑牢,又打开堂屋和西屋窗。几处光落进来,屋子不再只有封存纸页里那几块阴影。
灶房墙洞已经清空。旧章盒、黄纸角和棉线此前都按材料移交,洞里只剩一层灰与两粒干瘪豆子。
姜青禾没有伸手去挖。
她用小扫帚把灰扫进簸箕,两粒豆子另放到生活旧物碟里。墙洞以后可以补砖,也可以留作一格放盐。它不再负责藏章、藏纸和藏谁替她认下的命。
两粒豆子表皮发黑,早已过了播种的时候。姜青禾看了片刻,将它们包进一小张废纸,记墙洞清理物。不是证据,也不进食材,只留到决定补墙时一并处理。
陆砺川从院里看见她弯腰扫灰,没有进来接扫帚。他把水烧开后又提了一桶井水,放到灶房门边,水要不要用由她自己取。
门槛缝也按现状看过。曾取出房契押存半页的位置已经用薄木条补平,木条编号在村部维修草页上。姜青禾踩过去,门槛没有松动。
陆砺川只检查屋顶与墙角安全。
正梁无新裂,西屋一块瓦仍有漏痕,灶房窗框下沿发软。三处记入修缮候选,不当场拆瓦。偏门新锁开合正常,旧锁拆除位置留有两个孔,后续可用木楔补上。
“你想一个人待会儿吗?”他问。
“去院里烧水。”
“好。”
陆砺川提水壶出去,在院角用村部借的小炉烧水。屋内只剩姜青禾走动的声音。
她先开堂屋旧木箱。
箱里有姜父一件旧褂、几本缺页农事历、两只粗布枕套和她十几岁时缝坏的围裙。围裙针脚歪,口袋却缝得很深,她过去总在里面藏炒黄豆。
姜青禾将姜父旧褂与农事历列保留,枕套列姜母生活物,围裙列本人物。没有一件东西拿去抵陈家债,也没有因为价值小便扔进灶膛。
农事历里夹着几张姜父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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