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一家人,哪来的顺路 (第1/2页)
吴王府正厅里,茶香袅袅。
朱元璋与马皇后坐在上首,常穆英陪着徐妙云坐在软榻旁,朱雄英则抱着一碟蜜饯,蹲在几人中间挑来挑去。
吴王府上下却早已乱成了一锅沸粥。
团香一手捧着新换的茶盏,一手拎着薄毯,进门时险些同端果盘的云奇撞个满怀。
“陛下的茶不能用旧盏。”
“我知道,可膳房还在问人数,殿下和太子殿下何时到,谁也说不准。”
两人压着声音,脚下却半点不敢慢。
朱元璋听得眉头直跳,终于把茶盏往几上一搁。
“行了行了,咱又不是头一回来。自家人吃顿饭,叫你们这么一折腾,倒像咱领兵打进吴王府了。”
马皇后让两人退下,这才转头看向徐妙云。
徐妙云扶着软榻,正要起身行礼,便被她一把按住。
“都这个时候了,走两步便要人扶着,还惦记这些虚礼。我进自己儿子的府门,难道还要你挺着肚子迎到外头去?”
徐妙云只好坐稳,轻声道:“父皇母后突然驾临,府中连迎驾都未准备,儿媳实在有些失礼。”
“母后,您听听。”
常穆英立刻笑着拆台:“妙云每次都是这句话。上回答应得好好的,说下次再也不多礼,结果到了下次,礼数只会更周全。照这样下去,孩子落地,她怕是要先教孩子行礼,再教孩子叫爹娘。”
徐妙云耳根微热,嗔道:“常姐姐今日不是来陪我,是专程来揭我的短吧?”
“我这是替母后作证,免得你又拿一句‘下次不会’混过去。”
朱元璋看了徐妙云一眼,板着脸道:“你母后说得对,都快做娘的人了,还这般不知轻重。自己身子不方便,心里却一点数都没有,若真磕着碰着,老五回来又要跟咱嚷嚷,说咱把他媳妇吓坏了。”
他说得严厉,手却将自己面前那碟蜜渍梅子往徐妙云那边推了推,直到她抬手便能拿到。
马皇后把这一幕看得清楚,当即瞪了他一眼。
“你说话轻些,别吓着孩子。”
朱元璋气势一滞:“咱就是提醒两句。”
“提醒便提醒,瞪什么眼?”
“皇爷爷瞪了。”朱雄英十分公正地补了一句,“比方才瞪云奇的时候还凶。”
朱元璋被亲孙子堵得没话,只能端起茶盏闷头喝了一口。
马皇后这才拍了拍徐妙云的手。
“别听你父皇嘴硬。原本这顿宴是要摆在宫里的,我只说了一句你如今身子重,不宜来回折腾,他便立刻改了主意,说老五离家五个月,凯旋后的第一顿家宴,就该在自己的府里吃。”
朱元璋立刻抬起头。
“什么叫咱改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神情格外严肃:“咱是听说吴王府近来动土太多,怕坏了皇孙的风水,特意带华禅师来瞧瞧,咱只是顺路来看看皇孙的宅运。”
马皇后慢悠悠问道:“从宫里到吴王府,哪一段路叫顺路?”
朱元璋脸色微僵。
朱雄英也跟着仰起脸,认真的拆台:“皇爷爷方才在车里催了三回,说马走得太慢。顺路来看一眼,也要这样着急吗?”
常穆英低下头,用帕子掩住唇。
徐妙云也微微垂眸,肩头轻轻颤了两下。
朱元璋看见两人憋笑,脸上更挂不住了:“想笑便笑,咱又没拦着,一个个憋成这样,倒显得咱不让家里人说话。”
常穆英终于笑出了声。
徐妙云也弯起唇角,伸手拿了一颗梅子。
“父皇不愿儿媳来回折腾,才将家宴挪到吴王府,这份体恤,儿媳都记在心里。您嘴上说只是图个自在,可儿媳知道,您是想让殿下回到自己府中时,一抬眼便能看见父母兄嫂都在。”
朱元璋没有接话,只把茶盏缓缓放回几上。
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嘴角那点笑意压了半天,到底没压住。
他又把梅子往徐妙云面前送了一寸。
“说这些好听的做什么?你少起几次身,比什么都强。”
话音刚落,前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是府门大开的动静。
朱雄英眼睛一亮。
“是父亲和五叔回来了!”
……
朱标与朱橚并肩走入吴王府。
才跨过府门,朱橚便看见门庭旁多了数名僧人。
其中一人站在石阶旁,身披暗金织纹袈裟,手持法尺与罗盘,正煞有介事地查看门庭方位。
旁边几名僧人安静随行,无人开口。
朱橚盯着罗盘看了两眼,神情逐渐古怪。
“我才离家五个月,府里便闹鬼了?”
朱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莫要胡说。那位是华克勤法师。你东征之后,父皇与他走得很近,时常召入宫中讲经问事。”
朱橚多看了那僧人两眼:“华克勤?就是五年前出使东瀛的那个僧人?”
“正是。当初朝廷派往东瀛的使臣,多有人被怀良杀害或扣押。华法师虽也历经波折,终究保住性命,带回书信,因此父皇一直认为他不辱君命。”
“不辱君命?”
朱橚看着那道华贵袈裟,语气里多了几分不以为然。
“他回来之后,东瀛倭寇照旧为祸海疆,朝廷诏书也没让怀良低头,他不辱的是哪一门使命?”
朱标压低声音提醒道:“慎言!父皇敬重此人,自有父皇的道理。你我做儿子的,即便心中有疑,也不该在府门前随意议论。”
朱橚只得点头:“大哥说得是,我不说了。”
朱标的语气随之缓下来。
“其实华克勤能够接近父皇,与你有关。你领兵东征以后,海上消息一断便是数月。父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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