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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关外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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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九七章 关外大捷 (第1/2页)

    十一月末,雁门关外,朔风如刀。

    慕容冲率四万大军出关,在桑干河谷扎下大营。从十月亲征至此,他与柔然人已周旋了四十余日——不是正面决战,而是用石虎的步兵层层设防、用贺兰崇远的骑兵反复袭扰,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掉柔然骑兵的机动优势和后勤补给。

    眼下郁久闾贺兰的号称五万铁骑已被消耗到不足四万,更重要的是柔然后方的草料场被贺兰崇远烧了三次,箭矢补给被截了两次,全军士气从刚入关时的骄横不可一世跌到了现在的低迷焦躁。

    但柔然人并没有退——郁久闾贺兰将残部全部集结在桑干河以北的平原地带,摆出了一副决一死战的阵势。探马回报,柔然王庭的九斿白纛已从中军大帐移到了前锋营,这是柔然可汗御驾亲征、准备亲自率军冲锋的信号。

    慕容冲站在中军大帐外的将台上,披着那身明光铠,按剑而立。朔风将他身后的玄色龙旗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越过桑干河枯黄的草滩,落在河北岸那片黑压压的柔然骑兵阵列上——数万骑兵列成数十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都立着部落的图腾旗,有苍狼、白鹿、黑鹰、金雕,旗帜在朔风中狂舞。

    中军大营正中央那面九斿白纛最为醒目,那是柔然王权的象征,代表着可汗本人就在那里。

    “郁久闾贺兰把白纛都搬到前锋了。”石虎站在慕容冲身侧,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咧开嘴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看来这老小子是急眼了,想毕其功于一役。在草原上没人敢跟他正面硬撼,他就以为在雁门关外也没人敢跟他正面打。”

    贺兰崇远在一旁用鲜卑语短促有力地说了句什么,大意是柔然人擅长的是在草原上驰骋奔袭,不善打阵地战,眼下把全军集结在一片河滩平地上,等于把自己绑在了同一个地方。

    只要打掉前锋主力,后面那些部落兵便会溃散。

    慕容冲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河北岸那面白纛上,脑中却在飞速运转——郁久闾贺兰不是傻子,他之所以选择在桑干河平原决战,是因为这片地形是雁门关外唯一一片足够开阔、能让他发挥骑兵数量优势的平地。

    他需要一场速战速决的决战来扭转连月以来不断被消耗的颓势,更需要一场大胜来震慑后方,那些已经因为后勤吃紧而开始动摇的部落首领。

    实际上柔然内部此刻正因这场仗打得太久、损失太大而分成两派——主战派以可汗本人和亲卫将领为首,认为若不趁此机会一举击溃大燕主力,柔然在漠南的霸权将从此衰落;主和派则以几个损失惨重的部落首领为代表,主张趁现在尚有余力主动退兵,保全草原元气,甚至有几位年长的部落头人私下主张与朝廷谈和,用退兵换取朝廷开放边市作为交换条件。

    两派在柔然王庭的军帐里吵了整整一夜,最终郁久闾贺兰拍案而起,压下所有反对之声,决定孤注一掷倾全军之力与慕容冲决一死战。

    “他想决战,朕便给他决战。”慕容冲收回目光转身看着石虎,开始下达军令。

    他用极简短的语句布置了决战方略——

    石虎率镇北营一万精锐在桑干河正面列阵,以步兵长矛阵和强弩方阵构成中央防线,正面吸引柔然主力冲锋;贺兰崇远率幽并骑兵两万分左右两翼,埋伏在河谷两侧的山坳密林之中,待柔然骑兵发起冲锋、两翼暴露后同时出击;高士廉率禁军一万为后军预备队,驻守大营护卫粮草,随时准备支援正面战场。

    三路兵力合计四万,对柔然残部不足四万,但他把最精锐的步兵摆在正面做铁砧,把机动性最强的骑兵藏在两翼做铁锤——只要正面能扛住柔然的第一波冲锋,两翼骑兵便能将柔然主力拦腰截断。

    石虎和贺兰崇远齐声领命,转身大步走下将台各自回营调兵。

    慕容冲独自站在将台上,朔风将他的明光铠吹得冰冷彻骨。他看着河北岸那面九斿白纛在风中狂舞,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邺城城楼上,看着崔清玄的叛军从北门攻入城中的。

    那时候他身边只有几百禁军,连明天的太阳都不敢保证能看到。现在他身后有四万大军,面前是柔然人的王庭白纛,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这一仗告诉所有人,大燕的皇帝不是一个只能躲在城墙后面的傀儡。

    决战在次日拂晓打响。

    柔然人先动了。郁久闾贺兰将全军分成三波——第一波是轻装骑射手,负责快速冲到燕军阵前密集放箭,压制燕军前排的弓弩手;第二波是重装铁骑,人马皆披锁甲,手持长矛和马刀,负责在箭雨掩护下直接冲阵;第三波是可汗亲卫骑兵,由郁久闾贺兰亲自率领,是压阵的最后一击。

    三波冲锋依次推进,典型的草原骑兵波浪式冲击战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靠连绵不绝的冲击力压垮步兵方阵的心理防线。

    第一批柔然骑射手冲过桑干河时,马蹄踏碎了河面上薄薄的冰层,碎冰和河水溅起数丈高。数千骑射手在距燕军阵列数百步处一字排开,同时拉弓放箭,箭雨遮天蔽日地朝燕军正面阵地倾泻而下。

    石虎站在步兵方阵最前排,将手中那柄狼牙棒往地上一顿,朝身后的强弩方阵吼了一嗓子——弩手们齐刷刷地举起早已上弦的强弩,待石虎第二次挥臂时,数千支弩箭同时射出。

    大燕的强弩射程比柔然骑弓更远,箭矢更重,穿透力更强。柔然骑射手的箭还没落到燕军阵中,燕军的弩矢已经穿透了他们前排的皮甲。柔然第一波骑射手在燕军密集的弩箭还击下伤亡惨重,阵型开始散乱。

    按照草原骑兵的惯用战术,骑射手在压制射击之后应当迅速从两侧撤回为后续的重骑兵让路,但这一次他们在撤退时却遭到了意料之外的打击。

    石虎等的就是这一刻。柔然骑射手刚转向两侧,贺兰崇远的幽并骑兵便从左侧山坳中突然杀出——一万鲜卑骑兵手持长矛和马刀从山坡上俯冲而下,马蹄扬起的尘土高高卷起像是一条黄龙从山坳里腾空而起。

    他们精确地切入了柔然第一波和第二波之间的空隙,将骑射手和后方正在冲锋的重骑兵拦腰截断。

    与此同时,右翼山谷中埋伏的另一万幽并骑兵也应声冲出,从另一侧包抄柔然重骑兵的侧后方。左右两翼同时夹击,柔然冲锋阵型的侧面被撕开了两道巨大的缺口,骑射手无法撤回,重骑兵无法展开,三波冲锋之间的衔接被彻底打乱。

    郁久闾贺兰在中军看到两翼同时遭到伏击,面色骤变,急令亲卫骑兵压上去接应被围的先锋部队。

    石虎在正面阵地上看到了可汗白纛向前移动的迹象。

    他咧嘴一笑,一把扯掉身上的牛皮坎肩,露出精赤的上身和满身纵横交错的旧伤疤,将狼牙棒高高举起,朝身后的步兵方阵吼道——

    “可汗老儿亲自上来了!镇北营的儿郎们,跟着老子杀!”

    一万镇北营步兵齐声怒吼,长矛如林,步伐整齐地向前推进。弩手们换上了最后一轮弩矢,石虎亲自站在方阵最前排,和士兵们肩并肩地踏过桑干河冰封的河面。

    当柔然亲卫骑兵冲过桑干河时,迎接他们的不是溃散的步兵防线,而是更密集的长矛方阵和更猛烈的弩箭齐射。柔然前锋的冲锋势头被死死扼住,后续部队无法展开,阵型在河岸狭窄地带越挤越密,骑兵失去了机动空间,变成了燕军弩手的活靶子。

    贺兰崇远在两翼完成合围之后,亲自率领一队精锐骑兵直插柔然中军的薄弱环节。他的目标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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