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西行前夜 (第1/2页)
从旧渠回书院的路上,谢明烛一直没有说话。她提着灯走在萧烬身后半步。
风把灯焰吹得极低,那光却像生了根,怎么晃也不灭。她心里清楚,西边这一趟已经躲不掉了。
马家敢夜闯后巷,便是把最后一点耐心也磨尽了。若书院再没动作,下一次来的不会只是五个摸黑的人。
可去西边,也不是说走就能走。京中刚定下的局面,像一张还没干透的纸。
太庙的事、书院的事、虞衡的事、马家的事,每一件都压在上面。她和萧烬若离京,得先把这张纸用镇纸压住。
镇纸就是谢玄,是陆舫,是裴照川,是那些已经被放进城里各处的无字灯。
萧烬回到书院后,先把三匹铜蹄从后巷牵回。马已经很识得他。他走在前面,三匹马便排成一列,蹄声极轻,像把地底的光从巷口一路踩回院中。
阿萤在门口看,说:“它们像在走灯路。”谢明烛道:“它们自己就是灯。”萧烬把马拴在老槐树北边的一排新木桩上,又往槽里添了草。
马不吃。萧烬说:“不饿。等天再黑,它们会自己吃。”谢明烛说:“这马通地气。比人还警醒。”萧烬只
“嗯”了一声。他蹲在槽边,极仔细地把草料里的碎砖挑出来。谢明烛看着他。
他做这些事时总极认真,像给地脉找石子。她忽然说:“你小时候在太子府,是不是也这样喂过马。”萧烬没抬头,说:“喂过。有一匹叫‘小玄’。和这三匹差不多,夜里蹄子也亮。我爹说,那是高祖留下来的一脉。后来太庙那次,小玄死在乱里。”谢明烛没再问。
她蹲下来,帮他拣草。两人的手在草里偶尔一碰,又分开。像两个从旧事里回来的人,慢慢把眼下的日子重新摆正。
谢玄直到天黑透了才回。他走路比平日慢。谢明烛迎出去,扶他。他摆摆手,说:“不碍。就是旧伤闹天气。”谢明烛还是把堂屋里的灯挑亮,又端来一碗热姜汤。
谢玄喝了,缓过一口气,才道:“明日朝会,崔行知要问马家的事。他会问,为什么三匹铜蹄进了北城,却没报到兵部。我让陆舫把旧港里那盏灯拿到东配殿去。就说这是书院的新灯。马要灯的,让他们先看。”萧烬道:“崔行知会不会又拿礼制说事。”谢玄说:“会。可他也知道,礼制挡不住地火。西边若真把旧芯翻出来,京里这满城新灯都不够填。他这个人,最怕大乱。小乱他能压,大乱他会自己先靠过来。”陆舫从外面回来,说:“虞衡回话了。他愿意去西边打前站。他说他认得西陵边上几个老盐贩,能借他们的棚子住。常平应该也快到了。”萧烬说:“让虞衡别乱动。他在明处。马家已经盯上他了。他若先去西边,等于替我们引路。引路可以,别让他自己进旧驿井。”陆舫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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