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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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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七章 归京 (第2/2页)

的人全散了,旧鼎司在海上的线便断了大半。这账,我们才接得住。可留他,又不能明留。他得死过一次。”萧烬皱眉。谢玄道:“不是真死。是除名。我让陆舫在明日朝会递折子,说旧鼎司余党虞昶已逃,空柳驿设缉。虞衡再从中作保,说虞昶已离境。这一来,他明面上便不再是大烬的人。他要去哪里,我们不管。他若哪日再回来,也找不到旧鼎司的护。”萧烬道:“这折子递出去,他便只有北上一条路了。”谢玄笑了一下,不答。谢明烛知道父亲的意思。虞昶活路只有一条,就是去北境。萧破虏会看着他。他不回来,比回来更有用。

    第二日,谢明烛没去东配殿。她坐在后院,把听脉的书摊在膝上,又看了一天。阿萤在旁边学写字,偶尔抬头看她。谢明烛看一阵,写一阵。她把书中几处极要紧的句子抄在一册新纸簿上。不是为存留,是为日后讲给书院的人听。她一边写,一边想母亲。母亲若还在,一定会笑她:“你从前不爱读旧书。”她摇摇头,又继续写。写到“地脉如人脉,可听,不可逆”时,她停了笔。她忽然明白,萧烬为什么从不急着改脉。他一直在顺。旧网醒了,新火点了,北境树开了,他们做的每件事,都不过是让那些旧了的东西,自己活过来。逆不了。只能修,只能点灯,只能把该留的留下来。

    傍晚,陆舫从朝里回来,带了好消息。萧承稷准了“除名”折子。崔行知没反对,只添了一句:“旧鼎司余党,追而不剿。灯下不留鬼,也莫再养蛇。”谢玄说:“这老东西,话是难听,道理对。”陆舫道:“北境也有信来。萧破虏说,旧鼎司的人从东海撤了,沿北境军道跑了三拨,都被关外散兵截住。没伤人,只缴了旧器。如今关外最缺灯油,要我们再送一批。”萧玄道:“正好。虞衡那半船该动了。让他亲自押。”陆舫应了。谢明烛在一旁听,没插话。她知道,东海这条线,到这里才算真正顺了。北境、东海、书院,像三盏灯,终于照向同一个方向。

    夜里,萧烬从将作府回来。他又去理了一遍城下主脉。谢明烛在后院给他留了饭。两个人坐在老枣树下。树上的青叶已经长得像样了,夜风过时,沙沙地响。谢明烛说:“书院要添一门课。就讲听脉。不限于谢家人。谁愿意学,都能来听。”萧烬说:“好。但先让常平和陆舫把脉图补出来。单用文字,没人听得懂。”谢明烛点头。她想了想,又说:“等秋天,我想再去铁壁关。去看看那棵槐树。”萧烬偏头看她:“去。我陪你。”谢明烛道:“这回不急。等把京里的事再稳一稳。”萧烬没说话。他伸手过来,把她的手握了握。谢明烛没动。天上有星,不多,但极清。她把头慢慢靠在他肩上。萧烬说:“我在将作府地下,看见一线新的光。不是旧网,也不是新灯。是地脉自己在亮。”谢明烛道:“我白天也觉着了。它开始往北走。”两人都不再说话。风从北边来,又轻又暖,带着极远极淡的槐花气。那些从东海井底带回来的旧字,在这一刻,像都活了过来,轻得像要飞。而他们坐着。像两盏被点着许久的灯,终于不再问风往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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