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 (第2/2页)
先前连失三城,士气低迷,个个难掩一身疲惫。
城门之下,宋大将军一身常服,带着一众守关将领亲自出迎。
“近来连失三城,损兵折将,皆是末将调度无方,请殿下治罪。”
他说着,屈膝便要跪。
“胜败乃兵家常事,宋大将军不必如此。”
宴承徽翻身下马,上前扶起他。
宋大将军随着他的动作起身,面色依旧沉郁。
他自十六岁入边关,至今四十余岁,就没有吃过这样的败仗,实在意难平。
“将军可同我说说眼下边关的情形。”
宴承徽带着他,顺着阶梯踏上城楼。
“如今正值盛夏,北狄境内水草丰茂,战马膘肥体壮,他们粮草充足,骑射凶悍,屡屡派兵袭扰我关隘。我军接连败绩,士卒损耗不小……”
他说到此处,叹了口气。
宴承徽站在城墙之上,举目望去。
关外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远处横亘着灰褐丘陵。
河谷水草丰美,遍地牧草,此时的确是北狄最强盛的季节。
“既如此,将军何不闭城不战,暂时避其锋芒?”
宴承徽侧眸看他。
宋大将军摇头:“末将本也有心避敌锋芒。可麾下有几名将领却弄得流言四起,说末将拥兵避战,坐视国土沦丧,甚至造谣末将吃空饷。朝中又有密信传来,斥责末将畏缩不前。上下压力交迫,末将迫于无奈,只得出兵接战,这才落得连失三城的败局。”
打仗,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
这几仗他根本不情愿打,是被架到了那处,仓促之下,如何能打胜仗?
“传谣者,可在下面这群人中?”
宴承徽蹙起眉头,回头扫了一眼城门下的守将们。
“是。”
宋大将军点头。
“叫上来。”
宴承徽吩咐。
宋大将军身为臣子,带兵打仗要顾忌的东西太多。
他不同,他乃当朝储君,又是立了军令状来的,自然随他如何安排。
宋大将军转身去了。
片刻后,带了四个将领上来。
“见过太子殿下。”
四人纷纷行礼。
宴承徽偏头扫了他们几眼,一言不发。
几人心怀鬼胎,被他气势所压,不敢抬头。
“拖下去,各领二十军棍,贬为寻常兵士。”
宴承徽淡淡吩咐。
宋大将军大为惊讶,他本以为宴承徽会详细询问,还有一番口舌之战要打——这些人不可能承认他们所做的事。
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问都不问,就直接责罚他们。
“太子殿下,末将等何罪之有?”
“不分青红皂白就用军法,末将不服……”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那四人都慌张起来,纷纷出言。
“在军中构陷主将,动摇军心,留尔等性命,亦是仁慈,拖下去。”
宴承徽一挥手,毫不容情。
军令一出,云阙立刻带人,领命押着四人而去。
城墙下众将皆是一凛,这下马威算是立住了。
宴承徽顿了片刻,下达军令:“宋大将军,你安排人手,尽快修缮城墙,加固各处垛口。”
“末将领命。”
宋大将军高声应下。
宴承徽顿了片刻,扬声下令:“自今日起不再迎战,暂避北狄锋芒,静待时机。全军紧守关隘,布好各处哨探,严防敌骑偷袭。”
“末将遵命!”
宋大将军热泪盈眶。
太子殿下所想正是他所想啊。只是他一介臣子,不敢轻易做这样的决断。幸好太子殿下来了。
他转身,很快将军令传了下去。
诸事部署完毕,宴承徽立在城头,抬眼遥遥望向城关内侧。
那处,坐落着一个个小小的院落,应该就是军中家眷居住之所,娇娇是不是就在那处?
“殿下在看什么?”
宋大将军安排好一切,去而复返。
宴承徽回神,侧眸看他。
“不知岑令仪可在此地?”
话问出口,他心提了起来。
生怕宋大将军说出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倘若娇娇已经离开了上京,他已挂帅,离不得边境,要怎么才能见到她?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她了,煎熬得紧。
“殿下说岑太傅的幼女?”宋大将军话问出口,忽然反应过来二人之间的关系:“岑姑娘住那间屋子,从西往东第三个院落。”
他那逆子,成日里得了空就往人家母子那处跑,说也不听。
真真气煞他也。
“多谢。”
宴承徽谢过他,下了城墙。
他没有骑马,而是一步一步往她那里走。
近乡情更怯,到了这步田地,他又不敢见她了。
他不怕她怨他、恨他,也不怕她打他、骂他,只怕她不理他,怕她看到他,漠然的像是在看陌生人。
只要想想,他就不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