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李中堂,咱们要先保船制敌,再以夷制夷啊! (第2/2页)
嘿一笑:「慰亭大哥,实不相瞒,抗俄的想法,小弟我是没有的。但是以抗俄之名,为我俩占地盘、扩实力、攒名望、亲英夷的想法. . ...我不仅有,而且还很多!」
袁世凯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你你你……」
一会儿笑完了,他又认真看着常德胜:「你就不怕……真打起来?」
「不怕。」常德胜摇了摇头,「和俄人打,最多就是摩擦,闹不大。俄人最多出动几十个海军陆战兵。我有七八百人,有办法能守住阵地. .. 只要坚定守住,就足以让列强另眼相看。」
「你真有把握?不会出啥纰漏?」袁世凯皱眉。
「出不了纰漏的。」常德胜掰着手指头给袁世凯盘算,「慰亭大哥,您想. .….….中堂敢出兵舰,就是在赌俄人不敢开火。如果俄人朝我开火了,说明中堂的宝压错了。我哪怕打败了,也保住了铁甲舰。如果我赢了. . ....那咱俩可就名扬天下、名利双收了!
如果俄人不敢打,一直和咱对峙.. .那咱就能借着抗俄扩充武备,将元山纳入掌控,并且加强对朝鲜新建亲军的控制。
如果真的俄人退了,那慰亭大哥和我,一样是退俄有功。中堂、皇上、太後和英吉利友邦,还有朝鲜国上下,都会对你我刮目相看。」
他顿了顿,看着袁世凯的眼睛:「慰亭大哥,干吧。稳赚不赔的。」
真的,稳赚不赔吗?
常德胜说的好像是挺有道理的,但袁世凯沉默了很久。
蒸汽机的声音还在轰轰地响着,舱室当中的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
过了不知道多久,袁世凯忽然开口问:「振邦老弟,这可是在赌命啊!那可是凶名赫赫的俄人啊!」常德胜笑了笑,道:「赌了. . .风浪越大鱼越贵!」
然後袁世凯端起酒杯:「振邦,你既然敢赌命,那这事,... .…老哥哥我,陪你干了。」两只酒杯,就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轻轻碰在了一起。
天津,直隶总督衙门内。
李鸿章把刚刚手段的封电报往桌上一拍:「幼樵,你看看这个。袁世凯和常德胜联名发来的,说俄人舰队如何如何厉害,北洋水师不能轻动,要保船制敌,要以夷制夷……还说他们要在元山布防。」张佩纶摇了摇扇子,没急着接话。
李鸿章又说:「他们还编了个什麽切什梅海战的故事,说俄国人打仗素来莽撞,一言不合就开炮....这不是危言耸听吗?」
张佩纶这才慢悠悠开口:「岳父大人,这事儿吧……我觉得还是听听提总查的意见为好。」李鸿章擡眼看他。
「德国人是俄国人的老邻居,」张佩纶合上扇子,在手心里轻轻一拍,「他们的首都柏林,一百五十年前就让俄兵攻破过。俄国人打仗什麽德性,他们最清楚。」
李鸿章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门帘一掀,罗丰禄提着袍角走了进来,打了个千:「中堂,丁军门和提总查到了。」「请。」李鸿章放下手里的电报。
罗丰禄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丁汝昌,北洋水师提督,穿着一身绦紫色的官服,老脸黑红,一看就知道没少吹海风。他进门之後,朝李鸿章恭恭敬敬打了个千:「中堂。」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洋人。留一部造型很夸张的大胡子,正是提尔皮茨。他一个立正,右手一擡,行了个标准的「德国礼」。
李鸿章擡手示意二人落座,也不废话,直接从桌上拿起另一份电报译稿,是英文的,递给罗丰禄:「稷臣,拿给提总查看看。」
罗丰禄接过电报,转身递到提尔皮茨面前。
提尔皮茨接过来,目光落在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後擡起头,看向李鸿章。
李鸿章开口了:「丰禄,你问他,电报上说的那个切什梅海战,是不是真有其事?俄国水师,是不是真的像电报上说的那样,行事莽撞?」
罗丰禄把话翻译成英语。
提尔皮茨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回答。
罗丰禄一边听一边译:「提总查说:切什梅海战确有其事。那是一七七〇年,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麾下的奥尔洛夫伯爵,率领波罗的海舰队绕过欧洲,突袭了停泊在切什梅的奥斯曼舰队。俄国人以少胜多,用火攻船点燃了土耳其人的战列舰,一夜之间烧毁了十五艘主力舰。」
他顿了顿,补了最後一句:「提总查说:那是俄罗斯海军的辉煌时刻,也奠定了俄国海军敢於冒险的传统。」
李鸿章的脸色微微一变,心说:老毛子真怎麽莽啊!
丁汝昌端着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他後背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 . ...那是真怕啊!不是他怂,而是他肯定不敢先打第一炮啊!
擅开边衅的罪名,他担待不起!
可要毛子先开·...四条超过五千吨的大舰,同时开火的八英寸、六英寸主炮至少三十门!定远、镇远能挨,北洋水师里别的船中个几发就得重创。
到时候,损失兵舰的罪名,他照样担不起!!
李鸿章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开口问:「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提尔皮茨听完罗丰禄的翻译,几乎没有停顿,直接给出了他的判断。
罗丰禄译道:「提总查说:袁总办和常会办在电报上提出的建议,是可行的。以他们现有的兵力,虽然不足以正面抵挡俄人,但足以让俄人亮明立场 .打,还是不打。这样一来,北洋舰队日後若真的与俄人对上,也能心中有数。」
他又补了一句:「另外,舰队不可能常驻元山,但海防炮可以。」
李鸿章眼珠子转了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可《天津专条》……」
话没说完,张佩纶在旁边接了茬:「岳父大人,不如先徵求一下英国公使的意见。」
李鸿章转过头看着他。
张佩纶摇了摇扇子,不紧不慢地说:「就说我北洋有意在元山布设炮营,以防俄人占据该港。问问英国方面,是否可以提供船只,协助运输火炮。另外,也可以邀日本人共同布防元山。」
李鸿章琢磨了一下,立即抚掌而笑:「甚妙!甚妙!」
他笑完了,又捻着胡子说:「我料日本人必不敢出兵,他们现在怕俄国人怕得要死,哪敢公开跟咱们联合布防?这样元山就被我北洋单独控制了!就这,日本人还得谢谢咱!英国人就不同了。英国人最怕俄国人南下,他们巴不得有人在元山顶着。咱们一提,他们一准答应。有英人掺和一下,俄人还是得三思的。」他顿了顿,脸色又沉了下来:「不过,我北洋水师也不能一直无动於衷。不然朝廷里那帮清流,又该说老夫畏敌如虎了。」
他伸出食指,在桌上轻轻一点:「一个月。一个月之後,俄人的军舰还在元山港外按兵不动,北洋水师就去朝鲜东海岸操演,逼退俄舰。」
老李的算盘打得也是很精的!
常德胜要是在元山呆一个月还没挨揍,说明俄人只是虚张声势,北洋舰队这个时候再去,那就万无一失了!
如果常德胜挨揍了. ...那北洋舰队就要保船制敌.. .就算要去,也得拉上英国、日本的兵舰,大家夥儿一块儿去。
仁川码头。
常德胜把李鸿章发来的封电报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已经骂翻了一一一个月... ..一个月够干嘛的?好不容易得个抗俄的买卖,不得抗上个一年半载?
不行,一个月绝对不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