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李中堂,咱们要先保船制敌,再以夷制夷啊! (第1/2页)
「慰亭大哥,咱可不能叫中堂把抗俄这张大牌给收走了啊!」
说话的是常德胜,地点则是在高升号摇摇晃晃的头等舱的一个套房内,时间则是大晚上,舱房内就点着盏油灯,火苗随着船身一晃一晃的,还有那蒸汽机的轰鸣声从脚底下的轮机舱传来,轰隆隆的,吵得人脑袋发晕。
听常德胜说话的袁大头没吭声。
他正低头对付一碗超级加料版袁府特级胡辣汤,这是他的宵夜,今儿的. . ..第八顿还是第九顿来着?记不清了。只见他勺子舀起来一块麻将牌大小的「牛肉粒」,吹两下,送进嘴里,吧唧吧唧嚼两下,吞下去,再舀下一勺。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好像常德胜刚才说的是什麽废话,听过就算了。
常德胜也不急,就靠在椅背上,等着老袁咽完那口胡辣鲜汤。
袁大胖子看着只顾吃东西不说话,不代表没在心底里细细琢磨。
他又喝了三口汤,放下勺子,拿帕子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开口:「振邦老弟啊,你这话是咋说嘞?常德胜往前凑了凑:「慰亭大哥,你寻思寻思,这元山抗俄,是不是咱朝鲜营务处这些年里,头一份能端上面的大活儿、大功绩!甲申政变後这几年,咱营务处在朝鲜干哈?帮人收关税、管侨民、跟日本人扯皮、哄李王和闵妃.?.…都是些不上不下的活儿。干好了没人会夸咱,干砸了却有大把人要骂咱。」袁世凯没接话,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羊肉,继续宵夜。
「但抗俄不一样。」常德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事儿要是干漂亮了....咱朝鲜营务处的事权、财权、兵权,都能往上蹿一大截。中堂、皇上、太後,都觉着咱能干。而且在洋人面前,特别是英国人面前,也能显得咱哥俩更有分量。」
袁世凯夹羊肉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後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筷子:「你再细说说。」
常德胜心里一亮,老袁还是想进步的!
这年头,能同时哄好了中堂、皇上、太後...还有洋人,那就是大清朝的顶天柱了,想不进步都难!「慰亭大哥,您琢磨琢麾. . .俄人这次出兵元山,是为对付咱吗?根本不是。人是为了吓唬日本。是日本人砍了人家太子爷的脑袋_. . ...虽然没砍下来,但俄国人要是不表示表示,那还叫大帝国吗?但俄人在远东才多少实力?就那麽十几条船,万把号官兵。他们怎麽可能一边对付日本人,一边又跟咱大清开战?」袁世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置可否。
常德胜继续说:「中堂想派北洋舰队去朝鲜东海岸操演,说到底,也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展示一下咱大清水师的存在感,在洋人跟前露个脸儿。可问题是...…北洋舰队一出动,俄人十有八九就怂了。他们的三条装甲巡洋舰,估摸着是打不过咱的镇远、定远的。俄人一怂,元山的威胁就解除了。威胁一解除,日本人就不怕了,英国人也不急了。这个日本人不怕了,还会出钱出炮帮咱防俄吗?还能放任咱们在朝鲜扩张势力吗?这英国人要不急了.....能给咱,给北洋好处吗?」
袁世凯放下茶杯,看着他:「你真以为中堂不明白这个理儿?」
常德胜心说:那老头子要真明白,甲午战争还能打成那样?他是在该亮刀子的时候保船制敌,在该保船制敌的时作候.. ...譬如现在,又瞎显摆实力。
但他没敢说领导的坏话,而是笑嘻嘻道:「中堂当然明自...咱中堂是啥人?那是咱大清的头号能臣,他能不明白?」
「可是慰亭大哥,您再想想. . . ..中堂要是真明白,他为啥还要派北洋舰队出来?现在派北洋舰队出来,只有开销,没有收入,只有风险,没有好处....稳亏啊!!而且还把咱们给坑惨了!」袁世凯没说话。
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李鸿章坑了. . .…
「我看呐,咱中堂是没把这事儿当成一盘大棋在下。」常德胜一字一顿,「他就是觉得,俄人在元山晃悠,不好看,得把它们赶走。至於赶走之後怎麽办,暂时不赶走有嘛好处,他是没多想。咱们当下属的,又管着朝鲜这一摊子,得给他老人家提个醒!」
袁世凯沉默了一会儿,然後缓缓开口:「那你想咋弄?」
「不能让北洋舰队出马。」常德胜斩钉截铁,「北洋舰队一出马,咱的牌没了,小日本却解套了。慰亭大哥,你说. ..咱是把这个理儿跟中堂说清楚,还是编个瞎话,夸大一下俄人装甲巡洋舰的实力,糊弄糊弄中堂?」
袁世凯眉头一挑:「要咋糊弄?」
「就说俄人太平洋舰队现在有四条五千吨以上的大舰,其中还有一条八千吨的。咱北洋只有两条七千吨的大舰一吨位上人家占优。咱的镇远定远虽然火力猛,但真打起来不可能毫发无伤。那麽宝贵的铁甲舰,要是给俄人打伤了咋整?咱自己修得了吗?说不定得拖去德国大修,一修好几年。而日本人坐收渔利,同时削弱了咱和俄国。」
袁世凯若有所思:「中……」
「反观俄人,那俄国海军可是世界第二,人家能自己造铁甲舰、装甲巡洋舰。一个是自己能造,一个是得从外头买。这能一样吗?」
袁世凯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还有...」常德胜往前凑了凑,又添了把柴火,「咱可不能以己度人,以为俄人不敢打。俄人的海军,那是出了名的莽撞。你知道1770年的切什梅海战吗?」
袁世凯一愣:「那是啥玩意儿?」
「切什梅海战 . .那是西历1770年的事儿。俄人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姘头兼大将奥尔洛夫,带着一支临时拚凑起来的破舰队,绕过整个欧洲,从波罗的海绕到爱琴海,去跟远比自己强大的奥斯曼海军干了一架。结果你猜怎麽着?俄人九艘战列舰加三艘巡洋舰,打奥斯曼十六艘战列舰加六艘巡洋舰。总火炮比是俄人八百多门,土耳其人一千四百多门。俄人远道奔袭加以少打多,还是在土耳其人熟悉的海域。结果呢?一把火,把人家整支舰队烧了个精光. . . .」
袁世凯听得眼睛都直了:「还有这事儿?」
「这我还能骗你?而且洋人历史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常德胜苦苦一笑,「看来中堂是不知道.?..他大概还以为俄人都跟他一样小心谨慎。人俄罗斯那是少壮帝国,才几百年历史,特别好战,从一个小小的莫斯科公国打成现在这样。以为用两条铁甲舰就能吓退俄人?我看是不保险的。
另外,俄人是真敢开第一炮的!历史上,他们就没少干这种事儿!咱北洋丁军门敢吗?我看是不敢的?.. .北洋舰队真要和人对峙起来,俄人的四条大舰,几十门十五公分以上的大炮一起开火,镇远、定远皮糙肉厚的,大概扛得住,其他船呢?不得沉个几艘!」
袁世凯沉默了一会儿,然後缓缓开口:「那你的意思是……」
「咱得把和俄国开战的风险,充分地跟中堂说清楚. ..得让中堂知道俄人的海军有多莽撞!」常德胜一字一顿,「得让中堂先来个「保船制敌』,使镇远定远游弋於朝鲜西海岸,以壮声势,但不要大老远进元山。然後再来个「以夷制夷』,向英国、日本表示,大清反对俄国以伐日为名,行占据元山港口之实。」袁世凯点了点头:「还有吗?」
「还有!」常德胜一脸的坚定,「为了让英国、日本相信咱抗俄的决心,可以派遣小弟我,率朝鲜新建亲军一营、使馆卫队二百,进驻元山,布置防御,实行抗俄。当然了,所谓的使馆卫队,不动慰亭大哥您的人马,就我那二百人。」
袁世凯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振邦老弟,你真要去抗俄?」
常德胜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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