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证据确凿!【加更】 (第2/2页)
栽赃。”
高拱没接话。
“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汪良向前半步,手指虚虚地指着门板上的银锭。
“你派兵搜我宅子,谁知道是你的人事先塞进去的?栽赃嫁祸,这套把戏——”
“汪大人。”
高拱打断了他。
声音不重,但汪良的嘴立刻闭上了。
不是被说服,是被那种语气里的东西堵住了——一种笃定,一种“我手里不止这些”的笃定。
“你说我栽赃。好。银子可以栽,珊瑚可以栽,自鸣钟也可以栽。”
高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人呢?人也能栽?”
汪良的瞳孔缩了。
这一次不是不易察觉的变化——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实实在在的变化。
他的肩膀僵了,脖颈的筋绷直了,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头顶吊住。
“昨夜跟你一起去濠镜的人。”
高拱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你的长随。魏六。”
汪良不说话了。
高拱身子往前倾了一寸。“箱子里装的什么,他比你清楚。”
堂内有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喉骨上下一滚。
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高拱的目光钉在汪良脸上,纹丝不动。
“汪大人,我问你一句话。”
汪良的呼吸乱了。
不明显,但胸口的起伏频率跟之前不一样了。
“魏六跟了你几年?”
汪良没答。
“八年,对吧。”
高拱替他答了。“嘉靖年间你到广东赴任,他就跟着你。八年了,忠心耿耿,鞍前马后。”
他顿了一拍。
“你觉得——他肯为了你,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汪良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割得深。
魏六是长随,不是亲族。
长随跟主人,图的是荣华富贵、前程出路。
事情没到绝路的时候,可以豁命。
但一旦到了人头落地那一步——
谁替谁死?
这笔账,每个人心里都算得清。
汪良也算得清。
所以他的神色变了。
不是脸白了或者脸红了那种变法——是整张脸的纹理都松了。
之前他绷着,绷出一副临危不惧的架势,撑了一刻钟。
现在那股劲泄了,腮帮子的肌肉松下来,嘴角两道法令纹一下子深了许多。
整个人似乎老了十岁。
堂里的人看着他这张脸,各怀心思。
陶元良把目光挪开了——不是不忍看,是不想被牵连。
何延龄的茶终于放下了,搁在案上,手缩回袖子里。
周弘还是那个姿势,但他的拇指不再摩挲杯壁了。
高拱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汪良。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院子里方方正正的日影。
“汪大人,你还有半个时辰。”
声音从门框里传出来,被穿堂风拽得有些散。
“半个时辰之后,我就去提审魏六。到时候他嘴里说出来的——”
高拱转过头。
逆光。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官帽上的一道金线被日头照得发亮。
“可就不是四千两银子的事了。”
汪良的右腿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知道——他控制不住了。